陈爱平走后,陈建国有些心疼的看着陈根生。
六七十岁的人了,还养着两个明面儿上分了家,实则一直在啃老的两个儿子和孙子,再这么下去,这老头老太太都要被啃的渣都不剩了。
他这还是村里支书,有点儿权力和收入的,这要是普通百姓,怎么承受的住?!
现在他还能扑通几下,能挣几个钱,这要是年龄再大些,不能挣了,晚年恐怕会很艰难。
“陈叔……”,陈建国没有接麻袋,而是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的老人,“这粮食和肉,您留着吃了吧。”
听到这话,陈根生眼圈一红,无奈的叹了口气,但举着麻袋的手却没有收回。
“你们辛苦了一年换来的,自己拿着吃,不用担心我。白霜不容易,你也不容易,这点东西虽然没多少,但真需要的时候,能救一家人的命,拿着吧……”
“陈叔!”,陈建国接过麻袋放到地上,虽然觉得人家的家务事,自己不该插嘴,但还是忍不住劝了句,“您该为自己和我婶儿做些打算了。”
深的话不好说,人家毕竟是父子。
话点到为止,再说多了恐怕陈根生也不愿意,所以陈建国只说了那么一句话,便没再继续了。
他打开麻袋,把里面的零钱拿出来,然后又把袋子系上。
“钱我拿走了,粮食和肉您留着跟我婶儿吃吧。”
陈根生还想给他,陈建国直接起身走了。
回到镇上时,已是晚上,陆白霜刚做好饭,屋里热气腾腾的。
他把从陈根生那儿拿的钱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咱们去年工分分的钱,一共是68块8毛钱,你收起来吧。”
正在做饭的陆白霜一惊。
“多少?!”
“68块8。”陈建国把那一沓举到她面前,“除了这些,还有半袋玉米面和5斤猪肉,不过我嫌太沉,没有拿。”
陆白霜眼睛放光的看着那些钱,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。
“这么多?!陈叔他们是不是算错了?”
以前她虽然见不着钱,但听说也就二三十块钱。那还是在她没日没夜,生病都不敢请假的情况下。
去年她都没干满一年,竟然会这么多?!
怎么可能?!
“他们数的比咱们都清楚,怎么可能会错?!”陈建国笑道,“这是咱们应得的,一分一毛全都是咱们的血汗钱。”
血汗钱!
这三个字放到陆白霜身上,真的是血淋淋的。
这些年,她没日没夜的上工,到头来,钱都到了刘秀玉婆媳的手里,肉是她们吃,面是她们拿,最后她甚至连自己挣了多少钱都不知道。
每次都是婆婆去领口粮,回来随便报一个数,就说没多少,充了家用。
偶尔心情好的情况下,会施舍给陆白霜两三块钱,还一副让她感恩戴德的样子。
陆白霜本以为自己的劳动不值多少钱,现在看着手里那些钱,心里真是五味杂陈,甚至心疼曾经的自己。
“是啊,血汗钱……”,她看着那些皱皱巴巴的零钱,眼睛红了起来,“六年的血汗……”,全都喂了狗!
要不是陈建国把她和晓晓拯救出来,她们现在还在被那一家人剥着皮,喝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