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从卫生所出来,看了眼瓦蓝的天空,胸口的憋闷渐渐散去后,抬脚朝西边走去。
他没有回自己家,而是推开了老院的门。
院门还是几个月前被魏飞踢坏后的样子,门锁不知所踪。
院子里,满地枯黄的树叶,显的凄凉落寞,两间房冷冷清清,没有丝毫的人气。
陈建国看着这里的凄凉没有丝毫感觉,只是目光落到西边那片被拆除掉的房子时,心里酸酸的疼了一下,半年的时间,物是人非,老天也算是公平。
把思绪压下去,他抬脚朝南屋走去。
陈旧的房门虚掩着,门厅里放着一张床。
床上,瘦的皮包骨的刘秀玉,像具干尸一样躺在那里。
听见开门声,她缓缓的睁开眼,看到是陈建国,她神色一僵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惊讶还是恐惧。
“建……国……?!”
陈建国没有看她,而是扫向屋内。
这曾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,虽然很旧,却有他和父亲那所剩无几的记忆,那些记忆模糊的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,像梦境那般虚幻,更又像针一样,深深的扎在自己的内心深处。
刘秀玉看他背对着自己,像没看到她一样,使着劲,又喊了一遍。
“建国……”
苍老的声音响起,带着迫切的激动。
陈建国缓缓转头,目光还没落到她的身上,院门突然被人踹开,紧接着,一群人涌了进来。
“能拿的都拿走,不能拿的全都给我砸了!”
男人粗狂嚣张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,紧跟着是砸东西的声音。
陈建国转过身,看向院外。
王春妮的两个哥哥,像土匪一样,带着一帮人在院子里烧杀掠夺,水缸砸了,厨房里的东西被拿出来,本就破旧不堪的院墙也被推翻。
东屋里的棉被,床褥,桌椅,甚至是洗脸盆,全都被搬了出来,运到了院外的一辆拖拉机上。
屋里东西拿完了,那些人拿着棍子,锄头,开始疯了一样的打砸。
房间的屋门被拆卸,窗户玻璃被砸碎,就连墙上贴的对联也被扯了下来,家里乱成了一片。
刘秀玉听着外面的动静,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抢夺家里的东西,本就视财如命的她,急的双眼通红。
“别……别动……,那是我……我家的……”
枯瘦如柴的胳膊伸出来,也只是在半空停留了半秒,便落了下去,声音更是小的像苍蝇一样,别说是惊动那些人了,即便站在附近的陈建国,都很难听清。
但她不罢休,她挣扎着要起来去阻止他们,可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,又怎么可能起身?!
“你们这些畜生,禽兽……”
她瞪着那些人,急的破口大骂。
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,她转头看向陈建国。
“建国,快……,快去……打他们……”
“让他们……滚……,快……”
“那……那可都是……是你们兄弟……俩的东西呀,快……”
见陈建国像没听见一样,悠闲的看着外面的人烧杀掠夺,丝毫没有上去阻拦的意思,刘秀玉急的直蹬腿。
“建国,陈建国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