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国,是我!”
陈建国走过去,打开院门。
外面的吵吵嚷嚷没有减轻,反而更沸腾了,但他们具体在说什么,他也懒得去听。
院门外,陈根生抽着旱烟,一脸愁容。
陈建国看到他,装出一脸意外的样子。
“陈叔,您找我有事?”
陈根生沉着脸,抽了一口烟,这才看向陈建国。
“镇医院把你妈送回来了,卫生所的人帮着把她放到你家院子里了,家里没人,他们也不知道该送哪屋,你看看,是怎么安排比较好?”
陈建国抬头看了眼东院的方向,一副恍然醒悟的样子。
“怪不得那边那么吵呢。”说完,他低头看向陈根生,“不过,陈叔……这事儿怎么安排,您不应该问我吧?毕竟我们已经断亲了,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,都没什么关系了,我一个外人,不好给什么建议,您还是找她亲儿子吧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也不能太驳陈根生的面子。
陈建国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之后,含笑看着陈根生。
“家里正吃饭呢,您进来喝两口?”
陈根生哪儿有那心思,村里乱糟糟的,如果不解决了,他怕是水都喝不下了,镇医院那边还等着呢,拖欠的医药费要是不交上去,人家是不肯走的。
现在陈建军在监狱里蹲着,王春妮也被接回了王家村,他现在除了找陈建国,没第二个人可以找了。
虽然知道这活儿吃力不讨好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的道。
“建国,话也不能这么说,她虽然不是个东西,但她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,不管怎么样,哪怕是看在你爹的份儿上,不说养她,至少也给她送个终吧?她那样子看起来也活不了几天了,真让她死在大街上,你脸上也没光啊!”
“况且……”他看了眼里面,又看了眼身后,然后往陈建国那边凑了凑,小声的道,“村里很多人不知道她是你后妈,所以,就算分了家断了亲,到了这个份儿上,哪怕是做做样子,也得把她给体面的送走,你说是不是?”
陈建国听完,不由笑了。
“陈叔,您不要拿脸面绑架我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陈根生听,顿时急了。
“啥绑架?我啥时候绑架你了?!”
知道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,陈建国也没解释。
他知道陈根生是好意,但这份好意,他不会接受,更不会妥协。
“陈叔,这件事我爱莫能助,您另想其它办法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,陈根生这下真急了。
“陈建国,我好说歹说,你怎么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呢?!”,见陈建国停下来,他往前走了一步,态度也缓了下来,“她就剩下这一口气了,你把她妥善的送走,在村里人面前也有光,不为别的,你就当是为自己和孩子积德了。”
陈建国回过头,看向陈根生。
知道他也是职责所迫,虽然有些不高兴,却也没怪他。
“让我给她送终是不可能的,但我可以给你两个建议。”
“第一,去公监狱那边找陈建军,让他把存的钱拿出来,给他亲妈治病送终。”
“第二,把人送到刘家庄!所谓的落叶归根,她是刘家庄的人,也该留在那里认祖归宗。”
陈根生听到这两个建议,眉头皱了皱,刚要说话,陈建国又道。
“不管她死在哪儿,都不要再来骚扰我,否则谁找我,我就把她送谁家,我说到做到!”
扔下这句话,陈建国转身回了家。
院门关上的那一刻,陈根生的脑子嗡嗡直响,心里更是愁的拧成了团。
“唉,作孽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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