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河有好处也有坏处。

前些日子，村南头杨叔的女儿，因为和她妈吵了几句嘴，想不开跳了河。

去年有个刚结婚的儿媳妇，因为受不了婆婆的谩骂也跳了河。

刚刚他们那么说婆婆，她该不会像她们一样，跳下去了吧？

“不会！”陈建国很确定的否认，“她那么自私，宁可害死其它人，也不会伤害自己一分的，放心吧……”

“救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喊叫，就一个字，之后便是疯狂扑腾的声音。

陈建国愣了下，他和陆白霜对视一眼，下一秒，突然转身冲了出去。

黑夜里，河面泛着亮光。

原本平静的河里一个人影此起彼伏，波浪越来越小，眼看着人慢慢的往下沉，陈建国拔腿跑了过去。

扑通一声，他跳进河里，半秒不到，刘秀玉被拖出了河面。

陆白霜赶紧跑过去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猛的用力，配合着陈建国把她拽上了岸。

见母亲晕了过去，陈建国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。

可能是时间短，呛入的河水不太多，只按了五六下，刘秀玉便‘噗’的一声喷出一大口的河水，醒了。

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，她先是愣了半秒，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就死在河里了，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见她还能哭，底气也足，陈建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，却也半秒都没耽搁，起身拉着陆白霜便往家里走。

刘秀玉这才看到他们一般，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“建国，妈难受，你送妈去卫生所吧……”

见陈建国停了下来，她心里暗喜，不管怎么样，那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他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？！

结果便听到他冷冰冰的扔出来一句话。

“你不是我妈，我也没你这种妈！”

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
说完，陈建国拉着陆白霜，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刘秀玉愣了下，她看着儿子就这么抛下她，心里那一丝的希望也瞬间破灭了。

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，心里既委屈又窝火，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，她回头看向二儿子家的方向。

按理说，这里离家更近，陈建国都能听见自己呼救，陈建军更能听见，可她看着那紧闭的房门，以及刚刚才灭了的灯，心突然像死灰一样，沉了下去。

两个儿子，却没一个人管她。

她活了一辈子，却养了两个仇人，她到底图什么？！

大儿子和她断亲，二儿子为了媳妇要赶她出门，大孙子骂她是老不死的……

她到底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！

她还在有什么盼头，有什么活头？！

刘秀玉越想越苦，越想越觉得这日子过的糟心，眼睛里的泪水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流。

那一刻，她不由的转头看向身后。

泛着白光的河面上微微闪着波光，刚刚的恐惧消失不见，她突然便想一了了之。

想死又怕死，最终她没敢踏出那步，只是瘫坐在潮湿的地上，哭的泣不成声。

“老头子，你来接我吧，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，唔唔唔……”

陆白霜刚要进屋，听到呜咽的声音，不由停了下。

见她回头看向院门方向，陈建国大手一伸，搂着她进了屋，然后房门一关，外面什么事都和他们无关了。

陆白霜还是有些不放心，她知道陈建国听见了，否则他不会把自己弄进屋，还关了门。

怕他将来后悔，于是提醒他。

“妈受了打击，万一真做了傻事……”

“她不会！”

陈建国十分确信，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，贪生怕死，自私自利，如果她真想不开，就不会在滑到河里后拼命呼救，更不会要求他送去卫生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