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玉容冷声斥责道:“我不是交代过,任何人不得去打扰令仪吗?”
赵嬷嬷苦着脸说道:“沈司丞说有关承御司的重要案件,老奴不敢耽误便请示了二小姐,二小姐同意了老奴才准沈司丞进门的......”
温玉容没再责怪,赵嬷嬷是她的贴身嬷嬷,最是识大体懂分寸。
“令仪这么久没去承御司,副监令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,他们寻由头上门你也不好拦,这事不怪你。”
温玉容安抚她几句,又问:“李太医可请来了?”
赵嬷嬷连忙点头:“李太医来了有两刻钟了,正在帮二小姐施针。”
说话间,一行人到了谢令仪的院子。
昭昭被放在地上,小鼻子闻着满屋子浓重的苦药味儿,望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少女。
十八岁的少女眉宇英气,容貌集齐了温玉容和谢霆的优点,脸颊脖颈瘦削的厉害,唇瓣干裂染着点点血痕。
李太医正往她的头上扎银针,她眉心紧皱着一动不动,看起来像昏迷却残存点意识。
温玉容等李太医停手才开口:“李太医,我女儿如何了?”
李太医先是摇摇头,才叹了口气开口:“令嫒本就元气亏损,余毒未清,靠汤药吊着心气,如今遭受打击,怒气冲肝,血气逆冲上行,五脏俱损。”
“吐出的几口血,可都是她的生机精血,我只能先扎针让她昏睡过去,日后万万不能再受刺激,否则药石无医。”
温玉容按住钝痛的心口,重重吸了几口气,泪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。
一家子老弱病残,她每日都活得提心吊胆,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
李太医收了银针,留下张药方,叮嘱道:“换这副药,每日三碗,七日后老夫再来看诊。”
“沈文煜分明是故意上门来气二姐的!沈家没一个好东西!”谢景聿气得拳头猛砸桌子,震得桌上茶盏叮噹响。
昭昭拽了拽他的袖子,软声说道:“三哥哥不生气,手手会疼哒。”
谢景聿看见她水汪汪的黑眼睛,脾气压下去些,“三哥不好,吓着昭昭了。”
温玉容坐在床边握着谢令仪的枯瘦的手指,轻声说道:“嬷嬷,到底什么事让令仪气成这样?”
“回夫人,沈司丞说半月后便是圣上举办的菊花酒宴,承御司负责宴会暗处隐患,二小姐若不能上值,副监令的职位就要换他坐。”
谢景聿拧眉说道:“沈文煜怎么有脸说这种话!当初若不是他没将案发地排查干净,二姐怎会中毒滚落山坡,如今二姐重病在身,他还有脸抢二姐副监令的职位!”
温玉容抿唇思忖片刻,说道:“我也怀疑是沈文煜,可说到底毒蛇是活物,何时藏在案发地也无人可知,我们没有证据说是他故意的。”
“难道眼睁睁看着二姐的职位被他抢去?”
“可你二姐已经两个月没去上值,若承御司监令有意提拔新的副监令,我们总不能拦着。”
温玉容见惯了官场的职位更替,哪有人占着位置不干活的好事。
更何况如今的定国公府大势已去,没人会再顾及谢霆的身份,给国公府行便利。
昭昭听不太懂两人说的话,走到床边奶声问道:“有人要抢走二姐姐的东西嘛?”
“昭昭吃糖葫芦,这是大人的事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温玉容摸摸她的头。
昭昭看着谢令仪身上微弱的金光,将糖葫芦搁在一旁,“娘亲,是不是二姐姐好起来,她的东西就不会被抢走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