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致远的声音很稳,逻辑也很清楚,“此人就是一个没有路引的流民!”
他指着马周,手指几乎戳到了马周脸上。
马周站在李川身后,后背上的鞭伤还在渗血,但他站得笔直。
他看着裴致远的手指,嘴唇紧抿着,没有说话。
“没有路引?”李川点了点头,“裴大人,我且问你——路引是谁签发的?”
“自然是州县衙门。”
“那好,京兆府可有权力补发路引?”
裴致远愣了一下,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回答我!看着我的眼睛!”李川声音突然变得严厉!
“李县子,京兆府自然是有权补发的,但是他有么?”裴致远迎着李川的目光强硬回话。
然而,打脸的转折总是来得意想不到。
就在此时,“路引来了!路引来了!”
柴令武从城门楼方向快步走来,手里扬着一张纸。
他走得急,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,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李兄,办好了!”
他走到李川面前,把路引递过去。
纸上盖着京兆府的大印,墨迹还没干透,右下角写着担保人的名字——柴令武。
“不过”柴令武忽然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那张纸,“方才走得急,忘了问尊驾姓名。”
他转头看向马周,拱了拱手,语气很客气:“敢问尊驾姓甚名谁?”
马周忍着后背的疼,站直了身子,声音虽然沙哑,但很稳:“在下马周,河东蒲州人士,祖籍清河。”
李川站在旁边,听到“马周”两个字的时候,瞳孔微微一缩。
马周。
兰心的哥哥。
他早就知道马周会来,但真当这个名字从马周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。
他看了马周一眼——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、背着破布包、脚上布鞋磨穿了底的年轻人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这份心情压了下去。
柴令武没注意到李川的表情,拿起笔,当着裴致远的面,在路引上端端正正写下了“马周”两个字。
写完之后,他拿起路引,在裴致远面前晃了晃。
“裴大人,这路引行不行?”
裴致远接过一看。
京兆府的大印,担保人柴令武。他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京兆府的印是真的,柴令武的签名也是真的,这张路引合法合规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既然此人有签发的路引,那便是个误会。”裴致远把路引还给柴令武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“下官告辞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慢着,裴大人。”李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。
裴致远的脚步一顿。
“裴林指使军卒殴打我大唐学子,这件事,咱们是不是该算一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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