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搁笔,退后一步,将宣纸呈给侍从,由侍从转至红袖姑娘的帘前。
帘后沉默了几息,然后传来一声轻叹,似乎带着几分赞赏。
老鸨凑到帘前听了两句,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,转身对着满堂宾客高声念道:
碧落秋光一色裁,霜枫染尽旧楼台。
长空雁字横南去,满院西风卷地来。
玉露凋伤金井树,银蟾冷浸玉樽杯。
凭栏莫问当年事,且把黄花醉一回。
“好!”
立刻就是满堂喝彩。
有人更是当场拍案叫绝,有人摇头晃脑地复诵,几个读书人模样的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。
“碧落秋光一色裁——这起句便气度不凡!”
“霜枫染尽旧楼台,写秋景而不衰飒,反见厚重!”
“尤其是最后一句,且把黄花醉一回,洒脱!大气!”
“李公子当真是满腹才华,我等甘拜下风,甘拜下风!”
李凤梧站在堂中,折扇轻摇,面带微笑,神情淡然,一副“这等小场面何足挂齿”的模样。
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,分明写着“老子就是有才”的模样,楼上的军二代们看到这家伙的表情,恨不得立刻上去给他一个大逼斗。
老鸨笑得合不拢嘴,高声宣布:“诸位,李公子的诗句意境高远,词藻华美,红袖姑娘极为赞赏。
依老身看,今日的头筹——”
“慢着。”
李凤梧忽然开口,折扇一收,指向二楼。
“妈妈,你看看,这楼上还有几位公子没有参赛,这可不行。”
老鸨顺着他的折扇往上看,二楼栏杆边,程处默、尉迟宝林、秦良玉几个人正扒着栏杆往下看,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“看热闹”变成了“被人抓包”的僵硬。
原来,刚才这家伙也注意到了程处默他们,心想此刻正是踩扁这群小丘八的最好时机。
李凤梧接着说到“不如让楼上的几位公子也写上几首,重在参与嘛,否则大家还以为我这头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呢。”
李凤梧的重在参与四个字,落在军二代们耳朵里,比骂他们还难听。
“他妈的,这酸货分明是想让咱们出丑!”程处默脸涨得通红,手已经按上了栏杆,就要往下翻暴揍装比犯。
就在此时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正是李川。
“别动。”李川的声音很平静,“这是平康坊南曲,有官府背景。你在这里闹事,裴寂那帮人正愁没你的把柄。”
程处默咬着牙,拳头攥得咔咔响,但还是收回了手。
“那怎么办?就让他这么嚣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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