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川等程处默他们揍够了,才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把人架起来。”
尉迟宝林和秦良玉一左一右把裴林从地上拎起来。
裴林鼻子歪了,嘴角裂了,左眼肿成了一条缝,身上的城门官袍撕得稀烂,活像一条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破布。
“裴大人,”李川走到裴致远面前
“裴林指使军卒殴打学子马周,按大唐律,无故殴打百姓,杖二十,罚银五两;身为官吏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。我这就把他送刑部,你没意见吧?”
裴致远盯着李川看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攥在袖中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李县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裴林是我裴家的人。你把他送刑部,就是打裴家的脸。”
“哦,意思是说,你裴家的脸面比大唐律法还重要么?”李川笑了笑。
裴致远噎住了。
李川没有再理他,转身朝城门里走去。
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架着裴林跟在后面,秦良玉走在最后,朝裴致远咧嘴笑了一下。
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,有人鼓掌,有人叫好,有人朝裴林吐口水。
“裴大人,这是怎么回事!”
李川刚走了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。
他转过头。
城门洞里涌出一队人,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官员,穿着一身青色官袍,面容清瘦,腰间挂着一块铜牌,身后跟着四五个带刀随从。
“宇文大人!”裴致远看见来人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去。
李川停住了脚步。
宇文家。
那人走到李川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李县子,在下宇文幸,刑部员外郎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宇文幸。
李川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。
宇文幸,宇文节的儿子,宇文家这一代里最出挑的年轻人,以“明习法令”著称,年纪轻轻便入了刑部。
“宇文大人。”李川拱了拱手。
“见过李县子!”
随即,他转过身,面朝围观的百姓,整了整官袍,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长安父老!”
他的声音很洪亮,中气十足,在城门口回荡开来。
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,目光聚在他身上。
“本官宇文幸,刑部员外郎。今日之事,本官已知晓。城门官裴林,身为朝廷命官,知法犯法,指使军卒殴打赴考学子,勒索往来商队,欺压百姓——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缩在城墙根下的裴林,“桩桩件件,刑部必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”
百姓中有人喊了一声“好”,紧接着,叫好声连成一片。
“宇文大人青天!”
“这狗官终于有人治了!”
宇文幸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,百姓又安静了。
“大唐有律,天子有法。”
“无论是谁,触犯律法,本官身为刑部官员,便不会放过。裴林今日被带走,是依律办事,不是挟私报复。本官向诸位保证——刑部审案,只看律法,不看门第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慷慨激昂,又挑不出半点毛病。百姓们又是一阵叫好。
李川站在旁边,看着宇文幸的背影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老大,这王八蛋把咱们的风头都给盖下去了!”程处默一脸不服的在李川身边吐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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