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县子,”裴寂终于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平静,“到了突厥大营门口,总得有人先去通报。”
李川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裴大人说得对。”
“老夫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。”
裴寂继续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李侍郎是文官,不善辞。李县子年轻力壮,又是武将出身,不如就辛苦一趟?”
李纲在一旁听着,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当然听得出裴寂的意思——突厥大营门口就是两军对峙的前线,谁先过去通报,谁就最先暴露在突厥人的刀锋之下。
裴寂这是要让李川去当挡箭牌,甚至有点借刀杀人的阴谋。
不过,这老东西真的以为他李川是这么好忽悠的?
李川看着裴寂,忽然笑了。
“裴大人说得对,我是武将,我先去。”随后,李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二代们。
“兄弟们,敢不敢一同前往?”
“哈哈哈,老大,他们害怕,咱们可不怕,走!”秦良玉大笑一声,招呼着大家跟上。
裴寂松了一口气,同时心里暗爽,脑子里幻想着李川刚到突厥大营门口,就被射成刺猬,然后他就可以名正顺的和李纲跑路了。
李川一夹马肚,朝突厥大营的正门走去。
忽然,他好像想起了什么,用力勒住缰绳,回头对周校尉喊了一声。
“周校尉,这两位大人乃是代表大唐天子面见颉利可汗的,不能有任何闪失,更不能灰溜溜逃跑,否则大唐掩面受损,你百死难赎其罪!”
“李县子放心,这两位大人要是有什么意外,末将一定让他们壮烈殉国!”
裴寂:。。。。。。
李纲:。。。。。。
随即,军二代们带着一百骑兵跟在李川后面,蹄声隆隆。
裴寂和李纲停在三十步之外,远远地看着。
突厥大营的正门前,两排持刀卫士一字排开,个个膀大腰圆,面容凶悍。
正门内侧,一根高高的旗杆上挂着颉利可汗的金狼旗,旗面在风中猎猎翻卷,李川骑马走到门前,勒住了缰绳。
门前的突厥卫士立刻拔刀出鞘,用突厥语喝令他停下。
李川没有停,他又往前走了十步,然后翻身下马,站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扯开嗓子,冲着突厥大营正门,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——
“大唐尚书左仆射裴寂,奉大唐天子令,前来突厥大营宣旨!赶紧让颉利可汗滚出来,恭恭敬敬地跪下来接旨!!!”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,大营门口每一个突厥卫士都听得清清楚楚,连三十步之外的裴寂和李纲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裴寂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
“李川!你他妈——”
他这辈子没骂过脏话,今天破防了。
李纲也惊得差点咬到舌头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川,又看向裴寂。
李川这一嗓子,把整个突厥大营的注意力都引过来了。
大营门口原本只有两排卫士,此刻内侧的营帐里不断涌出骑兵,密密麻麻的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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