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心惊的是,那道口子一开,后面的家丁竟然真跟着冲了出来,把狭窄的甬道搅成了一锅粥。
随即,他转头命令:“鸣金!”
薛万彻猛地抬手,铜锣声一响,东宫兵卒如潮水般从甬道里退了出来。
李川追出去两步,一刀砍翻跑在最后的一个什长,抬脚踹开尸体,正欲再追。
忽然他看见了什么。
甬道出口外,两排弓箭手早已弯弓搭箭,箭尖齐刷刷对准了甬道口。
“退!”
李川瞳孔一缩,嘶声暴喝。
他猛地回身,一把将身后最近的王管家扑倒在地。
两个人刚倒下,箭雨就到了。
“啾——啾——啾——”
破空声连成一片,密得像盛夏的暴雨砸在荷叶上。
甬道口的地面瞬间被箭矢铺满,箭尾的白羽在日光下密密麻麻,破空而来!
李川趴在王管家身上,一支箭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去,带飞了他束发的布巾。
另一支箭钉在他左肩甲上,“铛”的一声弹开——那是王管家刚才随手塞给他的一面铜镜,竟意外挡了一箭。
但其他人没有这样的运气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接二连三的闷哼和惨叫。
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拿长槊的年轻杂役——他冲在最前面,离甬道口最近。
三支箭同时射中他的胸口和肚子,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身上的箭,手里的长槊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,再也没有动。
第二个是赵老六身后那三个起哄人中的一个。
他正转身往甬道里跑,一支箭从后脖子射入,他往前踉跄了两步,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,然后脸朝下砸在血泊里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。。。。。
箭雨持续了十几息。
等李川抬起头时,甬道口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。有
的人身上插了七八支箭,像一只蜷缩的刺猬;
有的人被箭钉在了墙上,身体还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;
有的人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砖缝里,后背上的箭杆密密麻麻,像一片白色的芦苇荡。
死了。
全死了。
李川慢慢爬起来,膝盖和手肘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跪在地上,一个一个看过去——
那个瘸腿老卒趴在门槛上,一支箭贯穿了他的后颈,他的一只手还攥着那把生锈的横刀,刀尖指向甬道外面。
临死前,他应该是想爬出去杀敌。
王管家从他身下爬出来,脸上全是灰,左臂上插着一支箭,却浑然不觉。
他愣愣地看着满地的尸体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王叔。”李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还剩多少人?”
王管家机械地转过头,数了数。
“五。。。。。。五个。”
李川闭上眼睛。
二十三个人,现在只剩五个,加上他自己,六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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