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雪、泥浪、碎石、断木……
尽数被掀上半空。
随着一声闷响,地面之上便炸开十余丈高的尘烟巨柱,滚滚而上遮天蔽日。
烟尘之中裹挟着被震成齑粉的雪粒,白茫一片混沌不清,只剩下象征死寂的苍白。
楼夭又抬手轻挥,无相真气凝实化作灰白巨掌,自尘柱顶端缓缓压下。
漫天烟尘被这一拂之威强行拨开,如烟如雾般向两侧退去,露出底下的一片狼藉。
而在坑底深处,此刻躺着一具灰白色的躯l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,骨骼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,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通样灰白的骨茬。
阿瑶此刻四肢完全摊开,脑袋歪向一边,双目紧闭一动不动。
楼夭忍不住啧了一声:“这都没死?”
这一剑他虽然说没有用十成力,可也用了七八成。
换作寻常宗师怕是要被挫骨扬灰了。
这僵尸的肉身强度简直离谱!
楼夭于是提着不归剑从坑边跳下去,走到阿瑶面前,抬起脚狠狠踹在她脸上。
靴底又碾了两下,将她整张脸皮都按进泥地里。
泥水混着血水糊了她记脸,可阿瑶仍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。
楼夭轻笑一声:“我知道你压根没有昏过去,在这里继续跟我装睡是没有用的。”
阿瑶一动不动。
楼夭脸上的笑意未变,不归剑却忽然一提,剑尖对准她的脖颈直直地劈了下去。
剑刃离脖子还有半寸的时侯,阿瑶整个人猛地弹起来。
她朝侧面滚了出去,几圈后堪堪停住。
可她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此刻瘫倒在泥地里再起不能。
楼夭收剑而立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刚才你装睡倒是挺有意思的啊,现在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?”
阿瑶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转动,瞳仁死死地盯着楼夭。
她嘶哑开口道:“你到底要怎样,才肯放过我?”
楼夭闻简直是要被气笑了:“你这家伙还真会倒打一耙。”
“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,现在却还要反过来说让我饶你一条生路?”
阿瑶缓缓闭上了双眼: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”
楼夭却是挑了挑眉,将不归剑随意插在脚边的泥里,蹲下身来看着她。
“比起杀死你,我更想要知道你到底是谁。”
阿瑶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,嘴唇翕动道:“你真的想要知道吗?”
楼夭点了点头:“别跟我在这废话。”
阿瑶的嘴唇轻启,吐出几个字:“我便是百年前的血魔。”
楼夭眨了眨眼,也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阿瑶见他这个反应,眉头不禁蹙起:“难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我?”
楼夭摇头道:“我知道啊。”
阿瑶沉默了一息,又问了一句:“那你不害怕吗?”
楼夭看着她那张被泥糊了大半的脸,唇角不自觉露出浅笑。
“你都要被我打死了,到底是谁该害怕谁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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