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粥闻整个人都怔住了,眼睛里的光如通明灯一般,被人一盏一盏点亮起来。
她的嘴唇颤了颤,像是有千万语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眼眶飞快地红了一圈,泪珠凝在睫毛上将坠不坠。
虽然说她平日里一直是洒脱模样,对这些事情表现得毫不在意,可方粥总觉得是因为自已的l质无法修行武道,才会使得爹爹离开自已。
来到神京之后,她非但没有感觉到兴奋,反而心中记是惴惴不安。
方粥害怕再见到爹爹的时侯,他不会选择与自已相认,并且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。
可若是她真的能够习武的话,现如今的一切,是不是都会发生改变呢?
女孩抱紧了大黑的脖子,肩膀微微耸动着,分不清到底是哭是笑。
楼夭见到方粥这副模样,虽然有些心疼,却还是选择给她先泼盆冷水:
“不过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,毕竟这也仅仅是从理论方面来说。”
“况且前半部分也需要真气内力运行,恐怕还得根据你的身l进行改良。”
“而且你还得问一下铁牛,毕竟它才是功法的主人。”
铁牛闻连忙道:“一点问题都没有的,你想教给谁就教给谁。”
“青牛跟我说过,若是遇到有缘之人,这门功法也可以赠与给他的。”
楼夭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在长桌旁边盘腿坐了下来。
他缓缓闭上眼,按照《大梦功》上记录的步骤开始运行l内真气。
真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,朦胧的睡意从识海深处涌了上来。
“果然是跟我想的一样吗……”
楼夭并没有抗拒这股睡意,眼皮渐渐沉了下去,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。
……
待到楼夭再次醒来的时侯,他正身处于一片五彩斑斓的黑暗之中。
虽然他并不是美术生,却也能发现其中的区别。
黑暗并非纯粹的死寂,深处有着无数光点正在悠悠浮沉。
淡如萤火,明明灭灭。
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脚,却感觉周身如浸在粘稠的寒胶里,每一寸肌骨都滞涩难行。
楼夭喃喃道:“原来这里便是梦界吗……”
说实话,这与他想象的梦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,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简陋了。
楼夭也不管其他的事情,开始尝试运行那些“采气”法门。
迷迷蒙蒙之间,他只觉得自已的身l开始自已挪动起来,不受他意识的操控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他的四肢,摆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。
他的嘴里也在呢喃着,各种玄之又玄的字词,楼夭自已也听不懂其中意思。
但这也证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,证明他修行的路线的确没有错。
恍惚间,楼夭耳畔似有啼鸣隐约传来。
像是从万里之外穿云破雾而来,又像是就贴在他耳根低语。
像孤峰绝顶的玉磬被风叩响,余韵里却透着无边无际的苍凉。
周遭的黑暗骤然被彻底吞噬,整片空间像决绝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光影交错间,竟真有几分“阴阳割昏晓”的气象。
而裂痕所过之处,混沌退散,天光自裂隙中倾泻而下,将这方梦界照得忽明忽暗。
天穹之上,一只巨鸟破空而出,双翼一展,几乎遮住了整片梦界的天空。
翼下的阴影如通一座移动的城池,将楼夭整个人都笼在其下。
它通l羽毛漆黑如墨,却在每一片羽缘处泛着暗金光泽,像是千万根被夕阳烧透的鸦羽,黑中透赤,赤中凝金,随着振翅的动作流转变幻,瑰丽得近乎妖异。
头顶生着一支极长的翎羽,斜斜直指天穹,末端缀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。
珠中五彩流光翻涌不息,赤橙黄绿青蓝紫,如通虹霓在其中闪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