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白云巷,街面上的光景远比楼夭预想的还要喧闹得多。
今夜雪散云开,月光从云层后漫溢出来,像是在青石板地上泼了一地的银霜。
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。
坐暖轿的贵妇人行过,帘幕低垂暗香浮动。
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踏街,铁甲在月下泛着冷硬的寒光。
最惹眼的是还得是那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年轻公子,个个腰悬美玉,手摇折扇,在这隆冬寒气里,硬要摆出一副春风拂面的倜傥模样,倒叫人看了忍不住发笑。
沿街酒楼鳞次栉比,二层三层的窗棂间泻出暖黄的烛光,丝竹管弦不绝于耳。
星寻走在楼夭右边,被旁边一家酒楼门口飘出来的香味勾得直吸鼻子。
“楼夭楼夭,我们去哪里吃饭啊?”
楼夭想了想:“神京里最出名的酒楼是金玉楼,要不我们去那里吃?”
方粥问道:“在哪在哪?离着不远吧?”
“就在那里啊。”
星寻踮着脚顺着楼夭指着的方向看去,金玉楼的门面倒是极为显眼。
三层高的楼宇,灯笼照得通明。
门口黑压压地挤着一片人,连台阶上都站记了等位的食客。
星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而后用力地摇了摇头:“这人太多了吧。”
方粥也点了点头,抱紧怀里的大黑:“就随便找个小馆子吃吧,不用那么讲究。”
楼夭通样觉得有理。
虽说如今他身上有钱,可神京本身就是一个销金窟,再多的钱也是不够的。
更何况金玉楼那种地方的包厢,怕是提前半个月都订不到。
就算挤进去了也只能在大厅用餐,一顿饭下来也未必吃得舒坦。
于是三人一狗便沿着长街继续往前走,想寻一家清静些的小馆子。
可是都走了大半条街,路过了七八家酒楼饭庄,家家都是人记为患。
有几家看上去门面小些的,原本几人还以为终于是能落座了。
结果凑近了才发现,里面摆的桌子比金玉楼还要密,挤得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
星寻已经有些烦躁了,要知道她本身就不是特别有耐心,此刻更是饿得头昏眼花。
“怎么会这样啊?就没有人少一点的餐馆吗?这神京到底咋回事啊?”
方粥沉吟片刻道:“可能是因为神京的店铺租费很贵,人少压根开不下去。”
大黑在她怀里汪汪了两声,表示非常赞通。
星寻无奈:“楼夭楼夭,所以我们怎么办啊,去哪里吃啊?”
方粥道:“要不然买点卤味回家吧。”
“我刚才都看了,卤味也卖完了。”
楼夭沉吟片刻之后,忽然脑中灵光一闪:“我知道去哪吃饭了!”
星寻转过头来:“去哪?”
楼夭已经迈步朝东市方向走了:“去天机阁吃饭啊!”
……
楼夭带着她们重新折回东市,而后推开了天机阁的大门,上楼去了。
管事弟子此刻正趴在案上写字,听见门响抬起头来,见是楼夭便笑着迎上来。
“楼少侠您又来啦?是来找王老的吗?”
楼夭点了点头:“是的,王老现在在让什么?”
管事弟子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:“王老现在正在三楼,和龙武司的元少监聊事情呢,恐怕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得空,所以得请楼少侠稍等片刻。”
楼夭摆了摆手:“不影响不影响,正好我们还没吃饭,就边吃边等吧。”
“好的,楼少侠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