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与徐月汐离开客栈之后,便在护鹿关的窄街上慢慢走着。
此刻天光已经彻底被云层遮掩,暮色犹如砚台中的浓墨,无声洇透了四野。
晚风挟着雪粒缓缓飘落,两人谁也未撑伞,就那么默然走入这苍茫的夜雪里。
楼夭牵着徐月汐的手,她的指尖微凉,掌心却似一块暖玉,被他轻轻拢在掌心间。
长街两侧的铺面都收了板面,只有几家酒肆还挑着灯笼。
昏黄的暖光从半掩的门扉间泄出来,在雪地上晕开几团朦胧的光晕。
恍惚之间,好像是又回到了那年去丰都城,也是这般模样。
沉溺在温柔乡中总是让人不愿醒来,如果让他一直陪在师尊身边,就算是非要让楼夭让天下第一,他也是勉勉强强可以接受的啊……
这几天的时间,楼夭其实也跟师尊沟通了一番,了解对方对于自已开后宫的态度。
徐月汐对于他有几个女人不感兴趣,只希望他对于自已能让到毫无隐瞒。
其实从当初的凤求凰事件,就能看到一些端倪。
虽然说徐月汐对自已的占有欲极其强烈,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占有。
要不然当初便会直接杀上极乐宗,把凤求凰直接给……
对于师尊而,这个世界很不友好,从灭门惨案中孤身一人活了下来,这个世界能让她信任的人除了桐浅之外,似乎也就只剩下了楼夭。
并且二人之间的关系,既是师徒又是情人,更是让她无比在意。
师尊其实比起独占他,更希望他能够开开心心的,因为她还有着血海深仇,不能够时刻陪在楼夭的身边,也正因此他才并没有太大的反感。
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反感。
徐月汐说要是自已敢辜负她,她肯定会用万载寒冰将两人一起冻起来。
等到千年之后解开冰封,他的红颜早就在岁月中凋零,楼夭的身边又只有自已了。
但楼夭并不讨厌这种感觉,只是心中还是有些许对于师尊的亏欠。
徐月汐的声音在晚风中轻轻响起:“你为什么要去神京?是梦无痕在那里吗?”
楼夭以为是徐月汐吃醋了,于是连忙解释道:
“不是不是,我一开始本来便是打算去神京一趟,毕竟是中原最繁华的城市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又想起了前两天,在碧波派外面的听到谌辉宪二人的谈话。
“不过后来又听到什么贪狼星乱,好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。”
“似乎是跟什么改朝换代有关的……”
徐月汐闻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前方被积雪覆盖的石板路上。
“大秦王朝即将倾覆,未来几个月的时间里,定然是凶险无比。”
“所以我不希望你去神京。”
楼夭道:“可是我都已经是宗师,就这样还不够吗?”
“我说不够就是不够。”
楼夭无语地扁了扁嘴,心想师尊完全是关心则乱。
“所以师尊会去吗?”
徐月汐又点了点头。
楼夭下意识追问道:“为什么?难道这件事也与幽冥阁有关吗?”
徐月汐摇了摇头:“这是我答应她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