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楼夭便带着方舟下了船。
码头被厚雪壅塞,洛河也彻底封冻,冰层上覆盖着碎雪粒,一望无际地铺向远岸。
楼夭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,心里已经有了数,这条河短时间内是走不了船了。
水兴号停在这里,船上人却没有闲着。
“看来的确是早有预谋啊。”
“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遇到了自然灾害,耽误了行船的日子。”
“实际上却是为了恰好在这个时间点,去寻找那鲛心珠。”
方舟缩着脖子站在他旁边,鼻尖冻得通红,嘴里呵出的白气被风一吹便散了。
楼夭带着她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早点铺子,要了两碗热粥和一屉蒸饺,又给大黑要了两个肉包子。
铺子里没有几个客人,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楼夭端着粥碗慢慢喝着,通时分出两缕意识去感知梅姑和阿默那边的动静。
梅姑守在船口,阿默蹲在通往碧波寨那条石阶的拐角处,身上都覆着白雪。
楼夭的粥喝到一半,梅姑那边的意识忽然断开。
他放下粥碗,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方舟正低头咬着一只蒸饺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楼公子,怎么了?”
楼夭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粥有点烫。”
又过了一刻钟,阿默那边的意识也断了。
楼夭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,搁下碗筷伸了个懒腰。
“看来那人也跟着去了碧波派啊……”
楼夭偏头瞧了一眼窗外,码头上安安静静的,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他拍了拍方舟的肩膀:“你在这里不要动,我去去就来。”
“不会有危险吧?”
“放心。”
楼夭走出铺子,沿着码头边的窄街往碧波寨的方向走去。
他其实并没有太担心自已的处境,毕竟现在已经不在船上,谌辉宪就算有再多手段也施展不开,要不然他也不会带上第二位宗师,与碧波派的人合谋。
显然是没有什么底气,害怕对方背刺。
敌人记打记算也就是三个宗师,再加上一群乌合之众。
三个宗师,真的能在他的手下过上几招吗?
“大概率是不行的。”
一品境界的楼夭都可以跟没领域的大宗师平分秋色,更何况他已经是宗师之境了。
“我的剑想喝血了。”
原本楼夭并不打算杀人,毕竟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。
可巨鲸帮的这群人手里沾的血还少吗?
劫掠商船、贩卖私盐、杀过的无辜百姓恐怕比他见过的还多。
杀他们楼夭没有任何心理负担。
至于碧波派……都跟巨鲸派扯上了关系,他杀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。
楼夭运转起收敛气息的功法,周身的气机瞬间融入冰天雪地之中。
他沿着碧波寨外围的石阶往上走,踏雪无痕。
碧波派的山门在半山腰,依着山势错落而建。
飞檐翘角,青瓦白墙。
山门外的石阶两侧各立着一排松树,枝条上压着厚厚的积雪。
楼夭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侧面的一处矮墙上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