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楼夭与方舟刚推开门,刚准备去船底货仓,走廊里便迎面走来一行人。
谌辉宪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四名侍卫,腰间的短刀在廊灯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楼夭脸上停留一息,随即又落到了方舟脚边的大黑身上。
虽然仅仅是匆匆一瞥,楼夭却读懂了其中的意味,谌辉宪是在确认着什么。
“水兴号的大黑狗自然只有大黑一条,看来这位谌船长的确是小心谨慎啊……”
楼夭心里已经有数,看来那扇暗门后面的东西,比他预想中还要重要。
谌辉宪在楼夭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朝着拱了拱手,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容。
“楼少侠,都已经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歇息?”
“要知道明天一早便要到碧波寨了,还是应该养足精神才是。”
楼夭也回了一礼:“谌船长,实不相瞒,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坐过船。”
“也不知是何缘故,今日总是觉得有些胸闷气短,实在是睡不着。”
“正巧这孩子也让了噩梦,于是我们二人便商量着,说去甲板上看看风景。”
谌辉宪点了点头,一双鹰目之中晦暗不明,让人瞧不清他真实的想法。
方舟下意识往楼夭身后缩了半步,抱着大黑的脖子始终没有吭声。
楼夭却不打算给谌辉宪太多思考时间,于是忽然开口问道:
“谌船长,我有一件事想请教。”
“楼少侠请说。”
“您到底打算怎么寻找那颗鲛心珠?得到了鲛心珠又到底打算让什么?”
谌辉宪微微眯了眯眼。
走廊里的烛火落在他脸上,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更添几分诡谲。
楼夭便在此刻,骤然之间感受到一股森森寒意,从背脊不断蔓延至全身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这船上不就只有我和谌辉宪两个宗师吗?”
好在就在下一刻,谌辉宪眉头舒展,沉默了两息后重新开口道:
“楼少侠之前不是说,不关心鲛心珠的事吗?怎么现在又忽然问起来了?”
楼夭靠在走廊的舱壁上,双手揣在袖子里姿态松散:“之前是之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“况且我如今游历天下,本身就是想要了解江湖秘辛,这鲛心珠我的确是有几分兴趣。”
谌辉宪凝视着楼夭,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俨然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嗓音低压如通河堤暗流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:
“楼少侠,有些事不掺和便不要多问。”
“要知道江湖险恶,好奇心太重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知道得太多的人,往往走不远。”
说到这里,谌辉宪唇角露出淡淡的嘲讽之意,“江湖路远,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楼夭抬眼看着他,不退不进,也没有选择接过对方的话茬。
此刻,两人之间那股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又慢慢松开。
楼夭笑了笑,语气平淡道:“谌船长这是在威胁我么?”
谌辉宪眉头微蹙,却没有选择继续与楼夭掰扯这些,仅仅是收回目光,带着侍卫从他身侧走过。
经过方舟身边的时侯,他脚步顿了一顿,偏头瞥了大黑一眼,便继续往前去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远,终被河风的呜咽吞没。
方舟一直是憋着气,等到那群人彻底走远之后才松开大黑,长长呼出口气。
她伸手拽了拽楼夭的袖口,声音记是紧张:“楼公子,咱们现在怎么办?还去吗?”
楼夭低头看她:“自然是回去睡觉。”
方舟瞪圆了眼:“哈?不救鲛人了吗?难不成就这样放过他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