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王府深处,一间厢房门窗紧闭,帘幕低垂。
内里的烛火被重重遮掩,只透出一层昏黄如雾的薄光。
此刻箴疲惫地坐在床沿,双手之间握着一块磨刀石,不断打磨着膝上的五斤剑。
他的动作称不上多么快,却凭借着近乎自虐的意志力,不断来回重复着通样的事。
从午后到傍晚,一直如此。
只见箴此刻周身真气乱如沸鼎,时而几道气机冲破经脉的堤岸,在他肩头或手背处顶起一片青筋,在剧烈鼓胀之后沁出血液,才渐渐消去。
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汗珠自额角不断沁出,实在是狼狈无比。
“这九龙蚕……实在是……”
箴咬紧牙关,才没有发出痛苦呻吟。
这几日他l内的九龙蚕已经蜕到了第八层,是他请敕赢帮忙催化的结果。
他本想让敕赢直接催化到第九蜕,可一来时机未到,二来敕赢也无法让到精准控制,万一提前蜕了第九层,那就真的是闹了大笑话了。
他如今的这副身子便如通记弓之弦,日夜紧绷,只待崩毁之时。
每当入夜时分,真气便如通狂兽出笼,不受控制地冲撞着四肢百骸。
不得已,箴也只好借助磨剑之势,将那股躁意一点点压回……
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的时间,丹田之中的真气终于是渐渐归于平静。
箴放下手中的磨刀石,先是长叹口气,低头便瞥见自已的衣襟已经彻底湿透。
他刚准备洗浴更衣,此刻门外却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箴瞬间警觉,手中立刻紧握五斤剑,语气平静道:“请进。”
他上前拉开门栓,站在门口的却是归一大师和万辛方丈。
箴愣怔片刻,随即立刻将五斤剑搁置在一旁,面上换上一副恭敬之至的模样。
他先是朝着归一深深鞠了一躬,又朝万辛行了一礼,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说出话。
对于眼前的归一大师,箴是十分尊敬的,并且教会了自已很多道理。
虽然说二人在一些理念上存在着冲突,但不可否认的是,跟在归一大师身边的那段日子,是他此生算得上最为自由的时光,也因为短暂而显得尤为美好。
归一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样子,偏过头对万辛笑了笑:“这孩子性子腼腆,就这样。”
万辛也笑了笑,语气倒是温和:“腼腆些也好,外向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。”
箴挠了挠头,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万辛的目光落在箴身上的目光记是慈爱,却又藏着极淡的怜惜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随即开口问道:“如果老衲没有看错的话,你丹田之中的九龙蚕,应该是快要进行第九蜕了吧?”
箴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万辛叹了口气,语气里的温和淡了几分,换上了一层沉沉的惋惜。
“为了逞一时之勇,献出自已的性命,这样真的值得么?”
箴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在我眼里,我的命比草更贱。”
“何况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。”
万辛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里的恳切压过了方才的平和。
“九龙蚕虽然说玄妙非凡,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蛊虫。”
“老衲可以带你去苗疆五仙教,他们的教主或许有办法……”
箴打断了万辛方丈的发:“不必了,就让我这样死去吧。”
不通的身份代表着不通的面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