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刚站上湖岸,便看见不远处的柳树底下,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刚站上湖岸,便看见不远处的柳树底下,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楼夭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,像是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。
事实上也的确如此。
楼夭心想明天就能见到霜寒剑了,按照常理而,箴应该是要跟敕赢报备一番。
他只是弯了弯嘴角,声音中记是畅快与喜悦:
“明天估计是咱俩决赛会师了,你觉得谁能笑到最后?”
箴把五斤剑重新系好,帽檐上的水珠顺着边缘一滴一滴落下来。
“我觉得是我。”
楼夭点了点头:“我也希望是你,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。”
箴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,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那是楼夭第一次见他笑。
很淡,像水面上倏忽掠过的流光,转瞬即逝。
楼夭愣了一瞬:“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。”
箴敛去那个笑意,声音如古井无波:“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楼夭真的很想说,“你这家伙真的笨不会说话欸”。
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和湿泥的气味。
楼夭站了一会儿,又问了一句:“所以你要怎么分辨出那个人?”
箴道:“那人身上有一道霜寒剑留下的旧伤,当年爷爷屠龙的时侯,他也在。”
“只需要配合敕赢的龙血进行感应,我便可以找到他。”
楼夭又道:“然后你把霜寒剑交给敕赢,龙魂完整了,它便可以自由了?”
箴沉默不语。
楼夭只当他是默认,轻吐一口浊气:“它还是不准备告诉你,如何解除九龙蚕?”
箴垂着眼,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:“我本来也不想活了。”
“这些年在刀尖上起舞,无数次的生死之间,我也已经精疲力尽了。”
“无数平民百姓试图踏入江湖之中,可是我们又何尝不是囚笼困兽?”
说到这里,箴又笑了出来,只是眉眼之间记是苦涩。
“若是可以的话,下辈子请让我让一个普通的修书匠就好了。”
楼夭偏过头,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灯火,声音里带着刻意轻松的语气。
“真是自私的人啊,难道不知道有人会因此难过吗?”
箴道:“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难过吧。”
楼夭问:“为什么?”
箴笑道:“因为楼小弟是要让剑侠的啊!剑侠行走江湖,遇见的人只多不少。”
“我们只不过萍水相逢,你也不该为我难过啊。”
楼夭愣了愣,忽然嗤笑出声。
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,像是有许多情绪在胸口撞来撞去,最终都化作了那一声笑。
“是啊!我是剑侠!我是要行走江湖的,要见很多很多人的!”
“我大概很快就会忘了你吧,箴!”
箴道:“楼剑侠,愿你笑傲江湖。”
面容古朴的少年大笑三声,仰着头转身离去。
楼夭站在柳树底下,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月光和暗影的交界处,走入灯火之中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身影被灯火吞没,直到双眼干涩,才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河岸的草地上,像一道不舍得收起的笔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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