璇玑啃着鸡腿,朝着王仲阳含糊问道:“王老头,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?”
“没忙什么,就溜溜鸟,斗斗蛐蛐,你知道我不太喜欢练武嘛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都不去云梦岛找我玩啊!我要闹了我要闹了!知不知道我无聊死了!”
王仲阳端着茶杯,慢悠悠吹了口气:“你们斋主婆婆不让啊,我有什么办法?”
“估计是觉得我这个人吧,还是很有魅力的,要是一不小心……”
璇玑让了个干呕的表情,放下鸡腿连连摆手。
“别说了别说了!再说下去,我都快吃不下去了!”
她抹了抹手上的油,又歪着头看王仲阳:“话说回来,你都这么大岁数了,怎么还不找个伴?”
“难不成你其实是个带发修行的和尚?”
“我六岁的时侯你就是一个人,这都过去八年了,你怎么还一个人?”
王仲阳放下茶杯:“我很老吗?我也才七十一岁,外表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。”
璇玑翻了个白眼:“那也还是很老了啊!”
王仲阳没有再反驳,指尖搭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几圈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快说快说。”
“因为我心里住着一个人,别人就再也住不进去了。”
璇玑眨了眨眼,语气里少了几分嬉笑:“看不出来呀,你还有故事?”
“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,谁没有故事啊?”
王仲阳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,端起茶杯把那口已经凉透的茶喝完。
吃完饭之后,四人沿着巷子走回那座小院。
王仲阳推开院门探头看了看,又退出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墙头和檐角,点了点头。
“这里的环境倒是挺不错的,比琅琊王府可清静太多了。”
璇玑双手叉腰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“那当然!这可是本姑娘亲自挑的地方!房主人可好了!还给我们送了全新的床单被褥呢!”
楼夭站在她身后,语气不咸不淡:“房主人这么好吗?”
“那当然!”
“可是当初某人不是说,这房主是肠子黑到坏的人吗?”
璇玑立刻装傻充愣,四处张望:“谁啊谁啊?我可没说过!你记错了吧!”
楼夭没有再逗她,转身在院子里摆开了棋盘。
石桌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微温,他将棋盒放在两侧,黑子白子各自归位,然后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,朝王仲阳让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王仲阳:“黑子还是白子?”
楼夭道:“白子吧。”
王仲阳在他对面落座,黑子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。
白子应声落下,落在左下角的小目。
开局二人落子速度并不算快,黑子步步为营,白子则随性散漫。
看不出任何章程,璇玑看得兴致缺缺。
可就在十几手过后,王仲阳的棋势开始悄然收紧,几条线从边角缓缓延展开来。
楼夭却没有急着突围,而是在中腹松松散散落下几手。
王仲阳的拇指在棋盒边缘轻轻叩了叩,斟酌一番之后,再次落下一子。
又下了十几手,王仲阳终于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没想到楼小友不仅剑法了得,棋艺也如此精湛。”
“王棋圣谬赞了。”
王仲阳捋了捋胡须:“过分谦虚可就是自傲了。”
楼夭没有接话,落下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