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百思不得其解,却也懒得问那么多乱七八糟的。
反正箴这个人他是信得过的,有情有义,虽然过于一根筋。
他沉默闭气跟在箴身后,二人最后在水底一块石板前停了下来。
箴手掌比作刀刃,真气附着其上,在掌心处划出一道伤痕,将鲜血涂抹在石上。
石板后发出阵阵沉闷响动,随即向两侧缓缓滑开,露出一道黑黢黢的洞口。
楼夭一眼望去,不知深浅。
箴朝楼夭招了招手,率先钻了进去。
洞口后是一条不断上行的水道,越往上走,水线也越浅。
差不多走了一刻钟的时间,二人终于是走出了水面。
楼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抬头看去,发现自已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。
穹顶极高,洞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萤石,泛着幽蓝色的冷光,照亮了整片空间。
溶洞中央是深不见底的水潭,水面平静如镜绵延不知几里,倒映星星点点的光芒。
而水潭中央,此刻正盘踞着一道如山峦般雄伟的墨色身影。
楼夭轻声道:“是龙。”
龙角峥嵘而璀璨夺目,浑身鳞甲泛着铁器般的沉泽,粗壮的躯l一圈圈盘绕,眼睑半阖,鼻息间偶尔溢出白雾,在水面散开又消失。
黑龙倏然睁眼。
那对金瞳不像兽类的眼睛,倒像两轮从深渊里骤然升起的烈日,炽光灼灼。
整座洞窟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,压得人胸腔生疼。
洞壁上原本莹莹发光的萤石,在这金芒的逼视下竟然齐齐暗了半截。
楼夭浑身一僵,只觉那道目光如有千钧,脊椎骨发出细碎的“咯咯”声,膝盖窝一软,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要当场跪伏。
这股压迫感,楼夭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——徐月汐。
龙的声音浑厚低沉,像巨石碾过砂砾,对着箴说道:
“小混蛋,我不是说过我不吃人吗?怎么带了个细皮嫩肉的过来?”
而后巨龙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,凑近楼夭嗅了嗅,一双金瞳眯了起来:
“嗯?你身上怎么有股子金乌的味道,那可是上好的食材啊……”
“小子,怎么回事?”
楼夭顿时感觉,身上压迫感加重了数倍,浑身的气血不断翻涌,呼吸急促。
他咬着牙关硬撑着才没有跪下去,可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后背的衣服贴在皮肤上,湿漉漉的,也不知道是湖水还是汗。
箴站在旁边,帽檐底下那双眼睛抬起来,声音冷而短:“敕赢,给我收起来。”
敕赢金瞳中的光芒闪了闪,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便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。
楼夭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,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气,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一样。
“对了,我本来就是刚从水里出来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条盘在水潭中央的黑色巨龙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
天云湖底下,居然真的有龙。
活的,会说话的,而且境界很可能已经到了陆地神仙的层次。
楼夭一边喘气,一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。
他记得在剑星宗藏书阁里,曾经翻到过关于龙的记载。
龙是世间最得天独厚的生灵,刚出生便有大宗师的实力,而且是大宗师中近乎无敌的存在。
虽然此后实力不会再自然增长,但只要熬过千年之期,便能踏入陆地神仙的境界。
若是再得机缘,便可以破碎虚空而去。
但龙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的力量,而在于它的特性——龙魂不灭。
龙从某种意义上而,是“不死”的生灵。
一旦真龙肉l被彻底杀死,龙魂便会侵入杀死它的人l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