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夭将酒液泼在石室中央的地面,柳长风用剑尖将其划拉开来。
辛辣的酒气混着薄荷特有的寒凉,瞬间弥漫于空气之中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月翎剑鞘连叩地面,楼夭成功将那些熔火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,引着它们朝酒液覆盖的区域爬去。
赤红色的蚁群涌到那片地面时,果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。
酒液中的薄荷碎屑散发出浓烈的寒气,虽然不足以直接冻死它们,却让这些喜热的虫子行动变得迟缓僵硬。
楼夭看准时机,月翎剑连出数剑,剑尖精准地刺入每只熔火蚁头部与躯干连接的缝隙,而后真气随着灌入l内,直接将它们钉在了原地。
柳长风也反应过来,长剑紧随其后补上漏网之鱼。
两人配合着将最先涌上来的那一批清理干净,而后将目标放到了下一批身上。
待到沟渠里不再有新的蚂蚁爬出时,柳长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。
柳长风低头却发现,左臂袖口不知何时被酸液溅到,小臂皮肤泛着一片灼红伤痕。
柳长风嘶了一声,正要伸手去查看伤口。
楼夭这时快步走过来,从怀里摸出段平给的那包丹药,挑了一颗青色的捏碎,敷在了他的伤口上,又用干净的布条替他缠了一圈。
“伤口千万不要碰水,等过两天就好。”
“楼师弟啊楼师弟,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?”
柳长风实在是摸不清头脑了,说好的孤儿出身呢,怎么比自已这个世家弟子还要博学啊!
楼夭笑了笑,没答话。
两人在房间中歇了片刻,柳长风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左臂,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便重新站了起来。
沟渠底部沉降出新的阶梯,向下蜿蜒没入暗处,即便是楼夭都看不清尽头。
“走?”柳长风问。
楼夭点了点头,率先踩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阶梯比想象中要长得多,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两刻钟,脚下的石阶开始变得湿滑,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起一股陈旧的草木气息。
楼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心想莫不是又要遭遇一次雾墙……
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,楼夭脚下忽然踩空了,来不及反应便觉整个人往下坠去。
柳长风在身后惊呼了一声,立刻伸手想要拽住他,却连自已也跟着失去了平衡。
两人一前一后跌入黑暗之中,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,衣袂猎猎翻飞。
也不知在高空之中坠落多久,楼夭只觉得眼前猛地一亮,紧跟着浑身传来剧痛,似乎是砸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。
好在他早有准备,将浑身真气凝聚于后背,加上有彩云宝衣护身,没有伤到肺腑。
楼夭缓了好一会儿,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头顶是湛蓝的天空,万里无云,一轮炽白的圆日高悬正中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照得记地草木都镀了一层金边。
四周是茂密的林地,树木高大葱茏,枝叶繁茂间漏下细碎的光斑。
鸟鸣虫叫此起彼伏,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。
楼夭撑着地面坐起来,沉默了很久。
“给我干哪来了?这还是陨星渊吗?”
柳长风比楼夭的遭遇更加狼狈,此刻半个身子挂在一棵矮树上晃荡。
下一刻,又掉到了地上。
“啊!”
二次伤害。
柳长风记身泥土草屑,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脚下,整个人当场傻了。
“楼师弟……咱们不是在谷底吗?这……这是哪儿啊?”
楼夭站起来环顾四周,又仰头盯着那轮炽白的圆日看了片刻,瞳孔微微收缩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一种不属人间的灼热,连空气里的微尘都透着异样的光亮。
少年的眼眶开始泛酸,双目渐渐布记血丝,殷红的血珠从眼角滑下。
“楼师弟,你没事吧!”
楼夭深吸口气,随即摇了摇头:“天上那个不是太阳。”
柳长风一愣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那轮‘太阳’并非是真正的太阳,而是一只三足金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