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孩”满头白发松松挽了个双丫髻,发间别着枚小巧的银剑簪,肌肤雪白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点狡黠的笑意,活脱脱一副天山童姥的模样。
这便是剑星宗的太上长老,也是徐月汐的师父——桐浅。
传之中,这位在数年之前便早已臻至大宗师巅峰,距陆地神仙仅一步之遥。
其本身修行的诸多功法之中,便有延年益寿的《玄生功》。
再加上服用了天材地宝,模样被彻底定格在了如今的少女时期。
桐浅自宝座上一跃而下,几步蹿到楼夭跟前,围着他滴溜溜转了两圈,伸出纤指捏了捏他的臂膀,又轻抬其下颌,啧啧称奇。
“长得确实是不错啊,难怪我那冷心冷情的徒弟肯松口收徒。”
“月汐啊月汐,你这眼光可比挑剑还刁,当年我不过是……”
徐月汐眉峰微蹙:“师尊,莫要胡闹。”
“我哪胡闹了啊小月汐,合着你下山还没几年的时间,就胳膊肘朝外拐了……雾!”
“好啊好啊!有了徒弟就不要师傅了,我怎么这么苦诶……”
桐浅委屈眨巴着眼,竟然真给她挤出来了几滴鳄鱼的眼泪。
台上台下众人见到此情此景,也不免面上露出笑意,却又碍于身份,不敢过于放肆。
楼夭无语至极,心想这位师祖到底是怎么教出来自己这位冰山师尊的啊……
却在此时,桐浅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砚舟,神色一转笑得更加促狭起来。
“砚舟啊砚舟,你盼了你师妹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盼她回来,怎么如今反倒不说话了?”
“往日里你不总念叨,如果将来师妹继承宗门,你不是要帮你师妹打理事务、照看弟子吗?”
“如今她真带了人回来,你怎么反倒僵着张脸?”
沈砚舟脸色微微一白,起身拱手:“长老说笑了,师……徐长老收徒自然是宗门喜事,弟子不过是心中喜不自胜,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”
只是沈砚舟嘴上说着欢喜,目光扫过楼夭时,却冷得像结了层冰。
楼夭站在原地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好家伙,这剧情他熟啊。
青梅竹马的大师兄,暗恋清冷绝尘的小师妹多年,默默守护。
小师妹满心满眼都是仇恨,大师兄满心以为对方这辈子都会孤身练剑,又希冀着多年陪伴能浇灌出结果。
却没成想,一直与自己保持距离、不近男色的小师妹下山一趟,直接带回来个少年弟子。
看样子,关系还说不清道不明的。
合着他这是一不小心,把人家暗恋了几十年的白月光给“截胡”了?
楼夭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:罪过罪过,这波属实是无心之举了。
但他也不好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,毕竟楼夭的的确确是把徐月汐给拿下了。
宗主陈放在高台之上咳嗽几声:“好了好了桐师妹,现在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最重要的自然是我家的徒孙啦!”
桐浅又对着楼夭打趣了几句,见徐月汐脸色越来越冷,便识趣地收了话头。
白发小女孩拍拍手坐回宝座上,眉眼之间满是嬉笑。
“行了行了,现在人也见了,闲话也说了。吉时已到,行拜师大礼吧。”
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执事弟子捧着香炉、剑谱与入门玉牌上前,殿外钟声悠悠响起,回荡在整座剑星山上。
徐月汐起身走到殿中蒲团前站定,素白长裙垂落,身姿如剑挺拔。
楼夭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去。
少年知道,从今日起,他便不再是泗阳城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楼夭。
而是剑星宗徐月汐座下的首徒。
江湖路远,从此有了师门,也有了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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