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庭雪眉心微拢。

默了一息，他覆下眼睫，嗓音低淡：“这样说来，你派人暗中跟踪她，也是疼爱她了？”

苏序安没想到他连这事都知道。

也是，毕竟当初这事被林枕风发现了，林枕风又是兄长的至交，想必早将此事告诉了他。

他垂下眼不答，像是默认。

苏庭雪见状，眉骨下压，语声冷了下去：

“若不是我身为月泠的师长，每回与她一同从宫中出来回府，从未察觉身后有人跟着，我便当真信了你的话。”

苏序安屈了屈指节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
苏庭雪眸似冷霜，看着他续道：

“你口口声声说疼爱她，那为何先前没有派人跟踪过她，反而是等她将我关了起来，才突然派人跟踪？”

“若说你派人跟踪是为了护她周全，疼爱她，那你见她做了错事，为何不将她引入正途？反而看着她一步步错下去。”

“你明知她做出这等错事，会因此丢了性命，可你还是选择视而不见，苏序安，若这是疼爱，那你所谓的疼爱真是廉价极了。”

“我不知你到底要做什么，但苏序安，你这是在欺月泠已死，无法来辩白，拿她做挡箭牌，为自己开脱吗！”

苏序安脸色发白，嘴唇微动。

苏庭雪覆了覆睫。

若非那夜月泠同他说，相信于她，她不曾和苏序安有合谋算计，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人所为。

他都快怀疑她对他所做的那些事，背后有苏序安算计，火上浇油，推波助澜了。

但，他相信月泠，也相信她曾经对他的爱是纯粹的。

——毕竟她证明了。

苏庭雪低眸看向榻上少年，等他解释。

可少年那双温润病恹的眸子不知何时失了神，怔怔望着虚处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屋内气氛凝滞。

就在此时，窗外偷摸进来一个黑衣人，执刀刺过来，直取苏庭雪后背心脏处。

苏庭雪听到动静，反应极快侧身避开。

黑衣人一刀落空，脚尖一点地，身形便快速拧转，反手又是一刀，刀势快狠，横削苏庭雪颈侧。

苏庭雪脊背微沉，上半身后仰，刀锋差不多是贴着他下颌掠过。

榻上的苏序安回过神，眉头紧拧，错愕地望着闯进来的刺客。

下一瞬，他目光又落在苏庭雪身上。

男人身姿清挺如玉，辗转从容躲闪，却不出手反击。

兄长的肩胛明明没有病根，可到了此时，在他面前，却还要装。

苏序安心思微转，踉跄起身扑了过去。

“兄长小心——！”

黑衣人的刀正斜劈而下，他这一扑，肩头便正好撞在刀口之上。

少年先前胸膛本就受了伤，此时又受伤，身体难以承受，他闷哼一声，站不稳地朝兄长怀里栽去，声音虚弱：“兄长，这个刺客不是我的人。”

苏庭雪眉峰微蹙，侧身避开，只伸出胳膊将他扶住。

苏序安见状，便抓住他胳膊借力站稳，恰好是他肩胛未曾受伤的胳膊。

黑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目光冷厉，手腕翻转朝苏庭雪刺来。

苏序安紧紧抓住苏庭雪的胳膊，不让他动，逼着他另外那只胳膊出手。

兄长今夜既把话摊开来说，那他便也逼兄长露出些真面目来，顺势借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刺客来出苦肉计。

刀直直刺来。

苏庭雪一条手臂被受伤的少年紧紧抓住，少年似是见刀刺来，又要以身去挡。

眉骨下压，苏庭雪快速伸腿踹向黑衣人胸膛。

黑衣人双眼突然暴突，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手中长刀都哐当脱手落地，见势不妙，连忙爬起来往窗外逃。

苏序安僵在原地，没想到兄长会出腿。

苏庭雪见黑衣人要跑，正欲追出去，却见卫康急促跑进来：

“公子！不好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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