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序安抬眸望他，眼尾温润，却带了点浅浅的讥诮：“这话你是听谁讲的？说得头头是道，倒像是亲身经见过一般。”

白茸被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。

结结巴巴道：

“昨儿公子不是赴大皇子设的新科进士宴会，您在雅室同大皇子议话，不曾听见外面那群进士喝醉了酒胡侃的浑话，属下站在边上，听着都臊得慌。”

说到此处，白茸红了耳朵。

顿了顿，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，又自顾自往下说：

“大公子曾经清心寡欲，不近女色，可如今不一样了呀，当初月泠姑娘可给他下合欢露，让他经了人事，还不止一次，公子您细想呀，大公子院中总不能凭白来了一位小娘子。”

少年语声落下，屋内一时静谧。

苏序安垂着长睫，温雅的眉眼覆着默然。

静了几息，没理会他，转而道：“你且去查一查，昨日大皇子席间提起的那位新科进士，陈砚。”

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
白茸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揣测里，满脑子都是大公子院中破例有了小娘子的蹊跷，一时愣住：“啊？陈砚？”

苏序安神色清浅恬淡，无半点波澜：“是，大皇子有意拉拢他。”

白茸倏地抬起头，声音讶异：“公子这是要帮大皇子做事？”

苏序安淡淡笑，外形温润的眉眼，眸底疏懒空凉：“不过是替他揽一个人罢了。”

白茸听着这话，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。

仔细想了想，大抵是公子担忧日后大皇子登位，若此时没有做好表面功夫，大皇子到时候会秋后算账，便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白茸正要离去，脚步微顿。

苏序安拿起一旁布巾，慢悠悠拭了拭唇角，见他愣在那里：“还有何话要说？”

白茸连忙回身，躬着腰，神色困惑挠然。

“属下就是听着陈砚这名字有些耳熟，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了。”

苏序安垂眸将布巾搁在食案一侧，语声清淡：“去查查便知。”

“是。”白茸恭谨应声。

话音刚落，却见公子缓缓站起身，身姿清挺雅致，广袖微垂。

白茸一愣，下意识抬眼：“公子这是要出去？”

窗外一束暖阳光色，薄薄覆在苏序安温润的面上。

他轻笑一声，语调淡然慵懒：“兄长失踪，前两日才归家，这两日不得空，如今出兵西戎之事落定，稍微闲了些，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是该去他院里关心探望，探望他遇了歹人，关心他是否安好。”

白茸连忙开口：

“可是大公子方才进宫去了，现下并不在院里。”

苏序安脸上并无半分失望，仍是温和如玉的模样。

他唇角笑意浅淡虚无，“无妨，那我便去探望，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小娘子，是否是他为我寻的嫂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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