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没想到苏庭雪真的会罚她,还要拿戒尺罚打她。
午后临摹他的字迹本就耗去许多时辰,抄书抄得晚了,紧赶慢赶,还差四页没抄完,本以为晚上努力努力能抄完的,谁知他今日回来的这般早。
“松开,不许咬。”
男人皙长清瘦的指捏住戒尺的另一端,低声开口。
月泠摇摇头,睁着双静水似的眸子看他,齿间绷紧哪敢松开。
苏庭雪凝着她眼尾漫开的楚楚薄红,指上松了力道。
“我不打你了,你且把唇张开。”
听见这话,月泠微微睁大眸子。
双手轻轻攀上那柄乌木戒尺,齿间稍松了些:“真的吗?阿兄不罚打我了?”
少女澄澈的眸子亮了几分,雾光浅浅漾在瞳底。
视线在她脸上静停一息,苏庭雪先行收了手,将乌木戒尺留在她手中:“现在可相信我了?”
月泠见他收手,当即松了口,把戒尺握了过来,拂了拂衣袖藏压在膝上。
苏庭雪将她的小举动全部收入眼底,唇角似有若无弯了弯。
他假装视而不见,没说什么由着她去。
转而拿起桌上她抄好的纸页,看向她的乌黑瞳仁里多了些幽澜。
“月泠没抄完的事先且不提,现在来说说你为何要临摹我的字迹?”
月泠早就想好说辞了:“因为阿兄的字好生漂亮,我便想学着写一写。”
说罢,她又说着好话:“阿兄别生气,明日我会把今日没抄完的全部补回来。”
月泠态度放得乖巧,俨然是一副可教诲的好学子,但到底心虚,悄悄抬眼去觑他的神色,想看他是否还生气。
男人清薄昳丽的脸上不显半分神色,静静低眸望着她,清冷声音不辨情绪地问:
“月泠临摹我的字迹,是因为喜欢?”
月泠毫不犹豫点了点头。
苏庭雪半敛着墨眸,静了几息,压在心中的情绪起起伏伏,可他连问出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问她什么?
问她既然如此爱慕他,为何要爱上别人?还是问她现在是否还爱慕于他?
可显然,她现在对他只余害怕,没有曾经的半点痴缠爱意。
情绪起伏间,乌黑瞳眸微微散了焦距。
苏庭雪骤然发觉,自己竟这般在意。
他该狠狠恨她的。
恨她昔日偏执荒唐,没有一点礼教可关禁于他,恨她说爱他的同时转眼爱上了别人,滥情至此。
对错恨怨,他什么都拎得清,却无法做到绝决。
他不可否认的是,他心中对她生出了情意,甚至他的身体会因为她而渴燥。
既如此,她已经被他关于此,往后的日夜,乃至漫漫余生,她都会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待在他身边,他何需再去纠结那般多?
他会给她穿她喜欢,最艳最漂亮的衣裳。
他会给她吃她爱吃的膳食。
她有错,他会好好教诲她的。
想到这里,苏庭雪扬起冷美的脸,墨眸焦点缓缓凝结于她。
瞧见她唇边。
净白指节轻落在她唇角,抚过她方才紧咬戒尺压出来的一点淡红印子。
他嗓音低冷沉慢:“月泠,张唇。”
月泠见他摸着那道被戒尺硌出的红痕,只当他要看她唇间是否有无受伤,便微微张开唇瓣。
乌沉沉的眼眸落在她唇上,男人静静端详片刻,看得很是认真。
“无碍,里面没有硌破。”他顿了顿,指腹贴着她的唇角没有挪开,又淡声,“把舌头伸出来。”
犹豫一息,月泠依吐出一小截湿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