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帐帘,只见一个老嬷嬷押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婢女跪在雪地里。
见月泠出来,老嬷嬷连忙道:
“月姑娘,这丫头竟敢偷了银子想跑!若不是阿依塔和她爹赶着羊群路过,她就被野狼咬死了!”
小婢女冻得嘴唇发紫,抱着包袱不停磕头哭:“奴婢错了,奴婢错了,求求月姑娘饶了奴婢。”
月泠微蹙眉:“你为何要偷银子跑?”
小婢女哭声:“月姑娘,北狄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,天寒地冻,还有那些北狄人都是畜牲,他们用蹩脚的汉话对奴婢说些混账话,还说您是陛下送来给三王子暖帐的,说奴婢等人日后也是要给他们暖帐的,月姑娘,奴婢想回家......”
月泠听完,脸色不太好了。
老嬷嬷也似是没想到会是如此,当即红了眼。
“你日后便跟着我吧,还有,畜生这等话不可以再说了,若是被稍懂汉话的北狄人听见,会惹出祸事。”月泠将她扶了起来。
小婢女哭着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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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帐内后,月泠心绪沉沉,也没了睡意,梳妆后不久,天色暗了下来。
乌鹭光便来寻她了。
男人站在帐外,长身而立,玄色翻毛皮袍裹着劲瘦身形。
帐口挂着的风灯下,昏黄灯火摇晃。
他眼底疲色难以遮掩,显然回来后并没有休息,应是去议政事了。
月泠跟在他身后,朝王帐那边走去。
路上,乌鹭光忽然缓声开口:“北狄和盛京完全不一样,你可还习惯?”
月泠轻声回:“我是习惯的。”
乌鹭光听她这样说,似是话中有话,沉默一息,又问:“听闻今日下午,你的一个小婢女受不住跑了?”
月泠没有否认:“她被救回来了。”
乌鹭光声音淡淡:“嗯,在草原上,莫要让她们乱跑,若她们待不习惯,过两年你便让她们回大庆罢。”
男人显然是不知小婢女跑的根本原因。
月泠低声:“她们在这里能活到两年后吗?”
乌鹭光微顿,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这里环境虽劣,但不至于让她们活不下去。”
月泠仰眸直视他,轻声道:“这里的环境不至于,那人呢?”
乌鹭光何等聪慧,听出她话中之意,眉色微沉:“那个小婢女被这里的人欺负了?”
月泠垂了垂眼,默认。
少女娇美的脸上没什么情绪,沉静极了。
乌鹭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或许是在想,北狄人如同未开化的畜牲,茹毛饮血,粗鄙无礼,毕竟大庆人都是这样说他们的。
眼前少女自幼浸在中原的礼教规矩里,何曾见过这样粗鄙无礼的人?
望着她这副模样,乌鹭光心底莫名生出自卑感,难堪于部族粗鄙。
乌鹭光阖了阖睫,他倾慕中原的礼乐教化,也一直盼着部族能褪去蛮荒习性,习得礼仪,可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。
沉默了好几息,风雪掠过旷野。
“你的小婢女被欺,是他们无礼,我会去训斥他们。”
说罢,乌鹭光抬眼重新看向她。
却见少女忽然仰脸看他,一双干净的眸子里汪着他的身影,眼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讨厌和瞧不起之色。
雪落在她的发顶上。
她第一次唤了他的名字,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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