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过,今日辰时会来。
苏庭雪视线微移,看向靠窗那边桌上的沙漏。
铜沙漏漏完了最后一粒沙,机括受重,上半截便缓缓翻了下来,倒转过来,重新开始往下淌。
已过辰时。
他僵硬地偏了偏头,冷白恹美的脸微扬起来,又继续去望那一线窄缝。
今日有雨,她大抵会和前日那般来得晚些。
......
这场小雨连绵不绝,天色灰沉沉的。
和亲的队伍仍在雨里行着。
月泠躺在马车里,听着雨点打在篷顶上,心里忽然有些不安。
她有些担心苏庭雪了,昨日他染了风寒高热,也不知喝了药休养一夜,今日身子可好些了。
若是又发热该怎么办?
月泠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软枕里,不由得叹,苏庭雪怎么那么娇贵啊,动不动就生病,哦,他小名叫雪芽来着,可不就是幼时多病,老夫人特意取的。
可那也只是幼时。
后来身体健康,文武超绝,原书里也从未见他病过。
她宽慰自己,没事的没事的,他好歹是书中男主,有气运在身,不会有事。
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。
也不知道五日后马车行出去多远,反正肯定还在大庆地界。
想到这儿,她又开始忧愁,趴了一会儿翻回来,抬手掀开侧边车帘。
望向随行在外的大庆侍卫,轻声询问:
“大哥,去北狄要多久呀。”
那侍卫没料到她突然搭话,愣了一下,才抱拳道:“回姑娘,若路上没有耽搁,以八驾马车的速度,约莫一月余,之后入了北狄地界,还得再走七八日才到王帐。”
月泠哦了一声,道过谢,放下窗帘,又躺了回去。
也不过了多久,马车忽然停了。
月泠以为是到午时该用饭了,便掀开帘子往外望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,林枕风正与乌鹭光勒马说着什么。
大抵是林枕风要折返了。
他本是盛京指挥使,此次送行只负责送出盛京地界,接下来的路程有其他大庆武官护送。
正看着,林枕风已与乌鹭光说完话,掉转马头朝她这边过来。
到了马车窗前,他翻身下马,身姿挺拔。
“月泠姑娘,林某便送到这里了。”
月泠以示尊敬,下马车同他辞行:“林大人辛苦了。”
林枕风抬眸看了她一会儿。
细雨斜斜落在两人之间。
那日他被公主拒绝后,便颓了两日,没想到听越赤说她要和亲的消息。
震惊之余打听一番才知,英雄救美,一见钟情的佳话。
思及此他垂了垂睫,忍不住嘱咐道:“去了北狄顾好自己,北狄人狡劣,你最好别轻易相信任何人。”
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多余。
此次和亲满是利益算计,她不过是牺牲品。
即便处处提防,又能改变什么?
若是介白兄在,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和亲。
林枕风闭了闭眼,随即拱手:“姑娘上车罢,莫要受寒。”
月泠没着急上车。
有些话想同他说:“那日公主宫殿,你离去之后,公主哭过。”
林枕风倏地抬脸。
月泠没有再说多的,浅浅助攻。
因为原书里谈和根本没闹这么久,公主和亲的事当时就被苏庭雪按下了。
可如今她藏了苏庭雪,改变剧情,和亲一事发酵了这么多日,她不知道那日公主殿中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怕自己这一搅,把二人原本的缘分弄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