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站在门口,抬眼看向端坐的男人。
男人眉目清寒,也正沉静看着她。
四目相触,她撞进他深晦漆黑的眸底,低唤了声:“阿兄。”
男人没有应声,缓淡地垂下长睫,隔断了那一眼的对视。
月泠抿了抿唇,心中惶惑得很。
这两日他一直这样,也不知道怎么了,回想两日前,他都还在同她做戏,还开导她来着。
她压下心思,乖巧转身,打算先给他做饭吃。
饭菜端了上来,他慢条斯理地全部吃光,用丝帕轻拭唇角,又坐回榻边。
自始至终一不发。
月泠酝酿着向他走近,轻声:“阿兄,今日我来晚了。”
苏庭雪不动声色错开她望过来的视线,长睫垂得更低。
月泠现在是真琢磨不透他了。
她依恋地伸出手,想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,可手才伸过去,他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,身姿微侧,淡漠避开了。
“阿兄......”她嗓音染了些委屈,手指转而勾住他滑落的袖摆,轻轻拽了拽。
软糯委屈的嗓音压进耳里,苏庭雪微蹙眉,忽然又想起那日。
她红着眼同他说,月泠没办法爱自己,因为更爱阿兄。
她说,阿兄可以多爱我吗,就当是帮我来爱我。
她依赖的爱恋,扭曲滚烫令人窒息,却又纯挚愚蠢。
他承不住。
身为她的阿兄,她的师长,无论出于哪一层,他都无法、不该去承。
苏庭雪阖上眼,搭在膝上的指骨微屈。
他还恨她。
——他也不会去承。
待她娘亲平安生产,她将他放了之后,他会狠狠惩罚她,教她何为安分,何为知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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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疏冷端坐,一直沉默没应声。
屋内光线昏沉沉的,安静得压抑。
月泠拉过一旁的小凳,坐在他膝前,手指轻扯他宽大的袖摆,心中反复盘算着,缓缓出声:“阿兄,今日朱四公子带着朱三爷,上门向我提亲了。”
苏庭雪垂敛的长睫终于缓慢半掀。
睫影从眼睑上抬起来,露出底下深晦的眸色。
沉默几息,他语气平淡无起伏:“应了?”
月泠没直接回答,垂着眼尾:“朱四公子是夫人的侄子,夫人说若我嫁过去便是亲上加亲,朱三爷也允诺绝不会让我受委屈。”
苏庭雪眸色渐深:“所以,你应了?”
月泠依然不答。
放软了声音,声音发颤反问:“阿兄希望我嫁给朱四公子吗?”
苏庭雪一瞬不瞬看着她。
默了默,语调沉缓问:“月泠想嫁给朱四么?”
月泠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了回来,一时无法去揣摩他深沉的心思。
眼中漾点泪意,腔调委屈又温顺,这样说:“若阿兄希望月泠嫁,月泠便听从家里的安排。”
“月泠自己的想法呢?”他问,声线压得更低。
“我的想法?”她小声跟着重复,抬眸望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