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湘回话:“奴婢听说,今早宫宴上,北狄使臣给陛下献了美人,席间还提了公主和亲的事。”
月泠懵住。
她记得原书中,公主没有去和亲。
“陛下答应了吗?”她急忙追问现在的情况。
南湘摇头:“奴婢也不清楚,只是下午拿着给三公子绣的小袜去柳姨娘那儿,正巧遇见国公爷从宫宴回来。
他来看柳姨娘,闲话时愤然跟柳姨娘提及了一嘴,国公爷说北狄还真敢提这条件,还说朝堂上争论得很厉害,有些人赞成和亲,说是能稳固邦交,有些人反对,说公主和亲会受苦。”
岂止是受苦。
北狄远在草原,冬天苦寒,夏天风吹日晒,饮食起居样样不同这里。
公主金枝玉叶,如何受得住。
思及此,月泠语气肯定:“陛下不会答应的。”
陛下就这一个女儿,还是皇后所出,更何况原书中也没有答应。
南湘低声:“奴婢瞧着,国公爷似是气得厉害,还招来了副将,让他加紧寻到大公子。”
又嘟囔一句:“唉,如今国公爷可真是焦头烂额的,大公子寻不着,北狄又要公主和亲。”
月泠听着,心里乱成一团。
原书陛下的确没答应,可具体是怎么拒绝北狄的,她不记得了。
如今苏庭雪被她藏了起来,无法像原书那样给陛下出谋划策,陛下会不会为了更多的谋划,舍了公主,让公主去和亲?
越想越不安,月泠朝外看去,见天色还早,便拿了腰牌,朝宫里去。
-
到了公主宫殿门口,宫女引着她往里走。
殿内,公主正趴在座椅扶手上哭。
林枕风微弯着身立在她身侧,低声劝着什么。
“你走!我不要听你说。”公主哭音断断续续。
林枕风眉眼中强压着忧色,温声:“陛下不会舍得让你去和亲。”
公主哭声一滞,泪眼望他:“可北狄要我和亲,还说什么永结盟好。”
林枕风见她不赶人了,神色稍松,声音沉稳:“是,北狄是说为两国长久之计,永结盟好,可北狄使者说的是求娶公主,又没说求娶陛下之女。”
“宗室女、大臣女,皆可册封,无非就是个名分。”
公主愣愣听着,并没有开怀。
反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这不就是玩弄字眼吗?更何况哪个宗室女,哪个大臣女愿意嫁去北狄?我这不是害了其他女子吗?”
萧朝颜从小被教育得很好,根本做不出让旁人替自己挡灾的事。
林枕风心口微颤,一时沉默。
今日午后宫宴散去,陛下召群臣商议,殿中争论不休,各有各的算计,但焦点全在是否答应和亲上,唯有朱太傅一人出策分忧。
陛下斟酌过后,已准了此议。
林枕风垂眸望着面前泣声的女子,原以为将此事告诉她,她会宽心,却忘了这个傻子是如此的善良。
月泠站在殿门口,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此时见公主哭得这般伤心,便迈步行了进去:“公主莫忧。”
萧朝颜抬头见是她,连忙拎起裙摆,起身朝她跑来,声音还带着哭腔:“月泠怎么来了?是少师大人有消息了吗?”
听她提起苏庭雪,月泠抿了抿唇。
如果苏庭雪在,今早宫宴大概就将谈和之事议妥了吧,就不会有这样的燃眉之急了吧。
月泠随即打消这个念头,即便没有苏庭雪,有她在,也可以想办法解这个燃眉之急。
“阿兄还没有消息。我是听闻和亲之事,忧急公主,这才入宫来的。”她道。
萧朝颜一听和亲二字,眼圈又红了,扑上来抱住她,将脸埋在她肩头落泪。
月泠轻拍抚她背,柔声安慰:“北狄地处苦寒,最缺的便是物资。”
“或许可以不必和亲,多给北狄人些布匹粮食,再开放边市互贸,他们未必不答应,公主别急,总有办法的。”
萧朝颜听到这个法子,从她肩头抬起脸,泪眼朦胧:“真的可行吗?”
她又看向林枕风,眼巴巴望着他。
林枕风微拧眉,张了张嘴,想说这计策不可行。
因为北狄要的不仅是物资,还要人质。
他们将北狄公主送给陛下,显然想要对等的筹码人质。
一个能牵制陛下的人质。
一旦谈和成功,两国便联手荡平西戎,等到西戎覆灭,再无后顾之忧,日后必然会兵戈相向,而这位和亲的女子,就会成为北狄拿捏朝廷的筹码。
这个筹码无论是谁,都是要牺牲的。
北狄人也不傻,就连太傅所提的宗室女,大臣女一策,都需要仔细筹划,挑一个合适的女子和亲,否则北狄人岂会答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