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庭雪没有说话,眉眼冷恹。
月泠被他那双清冷眸盯得有些心慌,强自镇定弯起唇笑:“阿兄也一定想月泠了。”
男人微覆睫,不回答,也不再去看她清澈满是他倒影的眼。
只抓住关键字眼沉声问:“柳姨娘动了胎气?”
月泠心脏急促跳了两下,轻嗯一声,半真半假道:“前日朱珉立欺我的事传到了娘亲耳里,娘亲担心动了胎气,不过好在没事。”
又补了一句:“太医说,若不出意外,娘亲大概就这几天生产了。”
“不出意外,就这几天。”他低声重复。
月泠应声:“嗯。”
男人脸上无半分神色,看不出来一点情绪。
月泠看着他缓了缓声:“阿兄是不是根本不想我?”
苏庭雪微顿,神色淡淡地掀起长捷:“何出此?”
月泠面露伤心,声音低低的:“因为阿兄看见我,没有像我看见阿兄那般开心。”
苏庭雪静看着她,语气平淡似教诲:“喜怒不形于色。”
“这样说来,阿兄就是想我了?”
月泠仰起脸,眼底漫上欣喜。
随即又像是察觉到哪里不对,抱着他腰反驳撒娇:“喜怒不形于色是对外人,这儿没有外人,只有我一人,阿兄若当真想我,便说句想月泠,好不好?”
苏庭雪听她这番女儿家情态的话语,微微蹙眉不作声。
月泠见他不肯说,便大着胆子分膝跨坐他腿上,轻呢喃软语:“阿兄,好不好?”
苏庭雪腿上忽地微沉,柔软压在腿间。
墨瞳倏地微缩,身子下意识向后仰,脊背都绷直了。
双手撑在榻上,冷声:“下去。”
月泠不仅没下去,身体还就着这个姿势朝他轻伏了伏,眸中水光轻敛。
“下去?阿兄不说想月泠便罢了,现在这般是在讨厌月泠吗?”
故作不解:“阿兄先前还说要娶月泠的。”
苏庭雪一时哑然,眸色深晦。
静默数息。
他垂睫掩去眼底神色。
声线平直没有一点起伏:“不讨厌月泠。”
月泠听了,眉眼顿时弯成月牙:“我就知道阿兄不讨厌我。”
又将脸埋在他怀里,依恋般地轻蹭,嗓音糯糯继续央求:“那阿兄便说一声想月泠,可好?”
“月泠这两日真的好想阿兄,想阿兄想得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”
男人眉眼间神色恹淡疏冷,沉默不语。
月泠等不到回应,便抬起脑袋,用一双清澈眸静静望着他。
苏庭雪被她如此期待委屈的目光注视,又兼之被她伏压在身下,一种无力感从心中缓缓升起。
这无力感让他不适。
他归于被囚禁,被铁链拴住,无法做任何事的无力感,只能依附于她活着,依附她才能吃饭,依附她才能沐浴。
他厌恶这种无力,更厌恶带来无力感的她。
好想杀了她。
不,好想反伏压在她身上,让她也如此依附于他,尝尝这无力感,他会逼着她说——
月泠错了,月泠不该囚禁阿兄。
阿兄,罚月泠吧,杀了月泠吧,月泠有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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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阖着乌睫一直不说话,双手突然松了力,身体向后仰躺在榻上,胸膛起伏微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