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而哽咽说起今日的遭遇:“今日我被邀去梅花宴,险些被朱四公子欺负,幸好有人救了我。”
“不然,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阿兄了。”
朱四?
苏庭雪知道此人,京中恶名昭著的纨绔,好美色。
听她说险些被欺负,他心口紧拧莫名慌了一下,后又听见被救,心绪微平复。
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慌。
这种被情绪牵引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。
他想,或许换了另一个人哭诉,他应当也会为之慌心。
众生之苦,悯人之心乃人之常情。
他垂眸俯瞰怀中女子,语气悲悯却也疏淡,出安抚:“无事便好,你回去将此事告知庄瑾,让庄瑾去告诉林忱风,他身为盛京指挥使,会为你做主。”
“嗯,月泠知道了。”她低低应声。
苏庭雪执起丝帕,轻拭她颊边眼泪:“莫哭了。”
月泠点点头,手指依然怯怯勾着他的袖摆。
苏庭雪收回丝帕,想着她方才说昨日耍小性子不来,便凝着她复问:“月泠今日可还生我的气?”
月泠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。
因为她还生气便不会想着放他走,他也不好再同她做戏提此事,这也是她一进门就故意哭的原因。
她红着眼尾偏不答,松开他衣袖,局促起身转头匆匆离去,只低声留下一句:“我、我去给阿兄做饭。”
少女提起裙摆,小跑着出去。
苏庭雪盯着她背影,眼尾微微下压。
随后目光垂落在方才她手指勾攥过的地方。
沉默须臾,他缓缓伸手摩挲过那片褶皱,抚平,又不自觉地勾攥。
而后端坐,盯着那道狭窄的门缝。
门缝真的很窄。
他的视线被压成一线,只能偶尔看见她在院子里晃过的一点身影。
-
还好上次买的食材,一直放在冰里储藏着没有坏掉。
要是坏了,今日她两手空空,就无法做饭了。
月泠一阵庆幸,手脚麻利做好饭,端了进去。
见她推门进来,苏庭雪不动声色垂下眼睫。
“今日简单吃些吧,明日我给阿兄做好吃的。”月泠边说边摆好碗筷。
男人姿态端雅起身,坐在榻前小凳上。
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,似是毫无食欲,堪堪用了几口便不再动筷。
月泠坐在他对面,见他每次只吃这么一点,心里都惶惶不安。
苏庭雪如今越是隐忍,日后脱困,便越不会饶了她。
想到这儿,月泠浑身寒栗,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,正害怕着。
院外传来随春生洪亮的声音:
“月姑娘!”
又是那个男人。
听见外面声音,苏庭雪望向门外。
月泠心口一跳,慌急得声音都颤了:“阿、阿兄,有人找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
苏庭雪将视线转向她,并未出声。
月泠不敢与他对视,蜷了蜷手指,快步离开屋子,顺带关好了门,去院门的这一路都恐恐。
走到院门,月泠深呼吸一口气,打算把人支走。
开门却见随春生和之前那个产妇。
“菩萨。”
随秋意面色惭赧:“听闻您在这村里住下了,我本早该来谢谢您那日的救命之恩,可我身子还下不了床,我家那口子又要照顾我,婆婆也得照看孩子,实在抽不开身,这才拖到现在,您千万莫怪。”
她面上有些难堪。
说着将手中盖了粗布的篮子递过来。
“这是一些鸡蛋和自家蒸的糕,您别嫌弃。”
随秋意声音越来越来低。
其实这些东西,是弟弟春生给她的。
今日春生在村道上瞧见菩萨神色慌张地跑回家,似是出了什么事,他一个男子不好贸然上门过问,便央她这个姐姐来一趟,还特意寻了借口备下薄礼。
不,也不全是借口。
菩萨救了她,她本就该来道谢的,可家中......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