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正低头整理帷帽的纱幔,闻也没瞒着:“嗯,前两日夫人为我相看了人家。”
“什么?”南湘惊愣,连忙往西厢跑。
“嬷嬷!嬷嬷!姑娘要去相看人家了!”
夏嬷嬷正在炕上缝着小袜,听见这动静,针都来不及放好,攥着半成型的袜子就急匆匆跑出来:“什么相看?姑娘要去相看谁?这事柳姨娘知道吗?”
月泠走到她身边,语气亲昵:“好嬷嬷,别担心,是夫人特意安排的,娘亲还不知道,我想见过之后,若满意再告诉娘亲。”
既是夫人安排的,便合规矩。
夏嬷嬷松了口气,把小袜递给南湘:“那老奴同姑娘前去。”
月泠正想打听一下小朱氏的侄子,便没拒绝。
二人一同上了马车。
月泠小心问起那人:“嬷嬷可知,夫人的侄儿是何性子?”
朱家子嗣众多,夏嬷嬷一时不知是哪位公子,便道:“姑娘宽心,待会儿老奴一见便知。”
月泠点点头,不再过问。
心想只要不是个太离谱的,都豁出去嫁了。
马车很快停在湖边,正值隆冬,湖面都结了冰,有几个世家子弟正在冰上嬉滑。
湖心有几座飞檐亭子,月泠抱着汤婆子走去,连寻了几处都空无一人,只好拢了拢斗篷坐下来等着。
等了许久,迟迟不见人来。
月泠木着脸,老实说,真的很讨厌迟到的人。
正恹着,不远处有一位绿袍男子被人搀扶着缓步过来,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家丁。
月泠起身观望,难道是个病秧子?
夏嬷嬷看清来人长相,脸色登时变得难看。
“抱歉,抱歉,月姑娘,我家公子来晚了。”灰袍小厮扶着男人走过来。
“没关系。”月泠轻应一声,打量那男人。
他身形摇晃站不稳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一旁的夏嬷嬷却突然扯了扯她袖子,惊惶低声:“姑娘,院里灶上还炖着您的汤,老奴出来时忘了熄火,咱们得赶紧回去。”
什么时候炖汤了?
月泠怔怔偏头,只见夏嬷嬷望着那男人的眼神惊恐又略带嫌弃。
嬷嬷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。
经过绿袍男子身侧时,月泠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。
还不等她被嬷嬷拉着离开,腕骨忽然被那男人一把攥住。
月泠痛哼一声,抬脸疑惑看他:“公子?”
这人长得挺好看,就是奇奇怪怪的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“唤什么公子?月泠不记得表兄了吗?”朱珉立微眯着眼,嗓音醉醺醺。
月泠不喜欢跟一身酒味的人说话,拧眉别过头:“表兄,你先松手。”
男人不仅没松,反而勾起嘴角,指节在她腕骨上恶意地收了收。
“表妹好瘦,等你嫁过来,表兄定会把你养的丰润些。”
莫不是个酒疯子吧?
月泠秀眉紧蹙,推了推他:“那表兄先把手松开,我们坐下来谈谈。”
“就这样说不好吗?嗯?”男人低头凑近了些,鼻翼翕动,“啧,表妹真香呐。”
月泠嫌恶地把脖子往一边缩。
这动作似乎刺激了他,男人原本迷蒙的醉眼忽睁:“表妹这是在嫌弃我?”
月泠被酒气熏得小脸皱起,强忍着难受说违心话:“没有,我怎会嫌弃表兄。”
想过小朱氏侄儿可能是个病的,不举的,要死的,就没有想到竟是个这样吊儿郎当的!
“没有?”
男人冷笑一声,手劲儿更大了。
“那你把脸转过来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答应跟我相看,是为了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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