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她并非多余之人,柳氏怀孕也不代表不爱她。
旁人的陪伴也总会变,她不该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于他人。
他眸色冷淡,正要移开视线。
却见她忽然含泪朝他跑来,软了双膝跪伏在他身前,仰着一张泪痕交错的小脸,哭唤一声:“阿兄!”
月泠哭得梨花带雨,伸手覆上他一直搭在膝上的手。
苏庭雪眉心紧拧,下意识轻挣。
却见她抓握住他的手,狠狠按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。
她那双清润眸湿透了,满是无助,声音也断断续续的:“阿兄,我不会爱人,更不配爱阿兄,月泠知道错了,月泠没救了,求阿兄救救月泠,求阿兄解脱月泠。”
苏庭雪瞳孔骤缩。
掌心下传来她急促跳动的脉搏。
她用力扳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强迫他收紧掐住。
“求阿兄救救月泠,救救月泠。”
她闭上眼,泪珠随之滑落,唇中反复这句话。
她口口声声救,所谓的救,便是让他亲手掐死她,换她解脱。
苏庭雪眉骨折起,手背上青筋显露。
僵持数息,终是甩开了她的手。
月泠仓促用手撑在地上才没有摔倒。
颊边微散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容颜,只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下颌。
她睁着双湿润的眸子,藏在发后的眼尾泛红平静。
他没下杀手,但她并未放松警惕。
苏庭雪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,这便是他的态度。
无论她再怎么楚楚可怜,他对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怀恨在心,他放不下恨,迟早会杀了她。
她也不奢望他说什么可怜原谅她的话,只想着短时日稳住他,然后寻机跑路。
今日演得差不多了,再多就太过了。
月泠眼波轻转,冻伤的五指扣在地上蜷起,哭声更显绝望,又无力溢出一声:“阿兄......”
哭音快要碎掉了。
苏庭雪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听哭声慢慢弱下去,变成了无声的颤抖。
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动。
眼前女子伏坐在地上,哭得茫然无措。
像个做错了事却无人指引,无人教诲,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。
女子缓缓偏过脸看他,整张脸哭得湿红,含雾的眸子里满是悔意。
随后,她像是再也无法面对他,愧疚难当般站起来转身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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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泠踉踉跄跄跑出卧房,靠在院里墙上,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跳着。
老实说,刚才那步棋走得很险,主动让他掐死她,她是真怕极了。
好在她赌的不止是他的君子仁心。
苏庭雪现在被铁链拴住,对所处地方毫不知情,倘若他真动了杀心掐死她,那他就不知在这里会被囚多久。
苏庭雪何等聪慧,心思何等深沉。
又岂会在信息不全时做绝事。
月泠忍不住祈祷,倒是希望他动了一点仁心,这样说不定还能稍微消磨他些许杀意。
毕竟她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,她与他无冤无仇,不过是想活着罢了。
月泠擦了擦眼泪,开始计划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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