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边的暖气片发出“嘶嘶”的排气声。
朱由校沉浸在全球贸易的美好蓝图中,朱常洛这么一问,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等把那句话在脑子里重新拼好,在心中又复述了一下,背后的汗立刻就涌了出来,瞬间全身湿透,冷汗直流。
雾草!这皇帝老子这是试探自己?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?总不可能是真的想要传位吧?
说实话他还真的几乎没想过这个问题,偶尔想到那把椅子,他就会立刻转移注意力。在他看来,自己才十六岁,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年,正处在无忧无虑、没心没肺的年纪,怎么突然就要讨论龙椅的归属了?
而且朱常洛也刚四十,正在事业上升期,怎么样也不到考虑这事的时候啊。就连女频那些个霸总娇妻的小说,不管是都市还是穿越,也没听说哪个男主才十六岁吧?十六岁的那是奶狗,可不是霸总。
朱常洛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一脸懵逼的样子,哪里知道他的脑子都已经沿着赤道飞奔了好几圈了。只当他是被自己的问题吓到了,料想他可能就没想过这个问题,不由得嘴角翘了一下,从容地用茶碗盖子刮开浮沫,吸溜了一口茶水。
他把声音放平缓,像是怕再次吓到朱由校:“近日父皇身体不适,打算由你监国,暂摄国政,你意下如何?”
麻蛋!吓死我了。朱由校还以为有什么人,趁着朱常洛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给他洗脑,栽赃自己到处拉帮结派要谋反呢。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赶忙站起来,躬身说道:“儿臣年纪尚轻,识见短浅,如何能担此重任?”但他还是很在意“身体不适”这四个字。他偷偷看了一眼朱常洛那高耸的颧骨……皇帝老子这是打定主意,准备闭关强制戒毒了吗?
朱常洛笑了笑:“父皇前因辽东事焦劳,留下暗疾。御医奏请静养调摄。如今大局已定,父皇拟年后暂释政务,好好将息。”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经意地敲了两下,“你可暂代父皇视朝理政,也算历练一番。”
既然皇帝老子都这么说了,朱由校要是推辞就显得太矫情了。而且他心中也有点跃跃欲试,龙椅那玩意自己两辈子可都没坐过呢。以前到北京旅游的时候,进了故宫才知道,那张龙椅是文物,别说坐了,太和殿都不给人进。
想到这里,他又感受了一下屁股下面的沙发……那这玩意算不算文物?
意识到自己好像发散的有点远,他赶紧收回思绪,再次躬身说道:“既然父皇托付重任,儿臣定当竭股肱之力。只是朝政大事,关乎社稷。还望父皇早日康复,早御朝堂,以安臣民之心。”
朱常洛往后靠了靠,摆了摆手:“你且不必过虑。遇有疑难不决之事,多与诸阁老商酌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神色一沉,“倘有人乘机构衅,妄图危害社稷,当以国法处之,毋要留情姑息。”
又聊了很久,直到王安按下墙上的开关,头顶的白炽灯亮起来,俩人才意识到,太阳已经落山了。想起家中还有娇妻亲手准备的美味菜肴,朱由校赶紧告辞。临走时还不忘悄悄告诫王安,在自己找到戒毒办法之前,切不可强行停药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回到家门口,正好遇到另一辆马车也刚刚到达。
朱由检从车上跳下来,一抬头就看见大哥抱着膀子站在门口。他露出了心虚的神色,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问候:“弟弟见过大哥。”
朱由校看着他那鬼祟的模样,想起最近的一些传闻,嘴角勾起一抹促狭:“我今日回京,一天不见你踪迹,是去了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