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镇江战役的影响,朱由校立马就不困了。
李进忠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又问了朱由校一个问题:“殿下以为,此时女真内部,是主战之人多些,还是主和之人多些?”
朱由校衡量了半天,也没有一个笃定的判断,按理说在见识到明军的那些逆天神器之后,主战派的信心差不多也该崩溃了。再加上谈判期间,明廷为了表达诚意,解禁了不少非战略物资,比如种子、盐,以及朱由校的一些新发明。那主和派应该非常强势才对,但从皇太极的口吻来看,双方似乎是旗鼓相当的感觉。
想到这,他还是采信了皇太极的情报:“大约……五五之数吧?”
李进忠嘿嘿一笑,没有反驳,而是继续说道:“此次突袭,毛文龙以二百人之众,奔袭两千里,连克数岛,一度攻占镇江。此后女真五千精骑与朝鲜兵合围追击,他竟能一日七战,全身而退。殿下不妨想想——这般战果,在女真与朝鲜眼中,又当如何作想?”
朱由校心中又盘算了一下,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。历史上的毛文龙靠的是夜袭、策反以及出其不意。而这次,除了这些,毛文龙还有后膛步枪和手榴弹。那家伙,大半夜的,估计后金和朝鲜人的眼中,一个个都跟勾魂使者似的,震慑效果绝对不是以前可比的。
见朱由校眉头舒展开来,李进忠继续说道:“至于那光海君,素来首鼠两端。此战之后,怕是要赶紧与后金划清界限。依奴婢看,此刻那告罪书怕是已在路上了。”
听到这个分析,朱由校不得不佩服李进忠的政治嗅觉是如此敏锐,居然连朝鲜的告罪书都判断到了。原本想着让这老小子远离政治,不要成为历史上那个魏忠贤。但此时朱由校身边确实没有什么政治型的伙伴,只有李进忠可以承担这个角色,难道历史大势真的不可逆吗?
李进忠不知道朱由校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几个念头了,继续分析道:“库图克图汗得我大明火器支持,已然震慑那些不臣部落。如今朝鲜联系一断,女真已再无外援,处境可想而知。是以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殿下还觉得,战和两派是五五之数否?”
这么一说,朱由校的脑子通透了,现在看来皇太极还是对自己有所保留,而且不少。现在这后金的战斗意志恐怕已经是岌岌可危了。所以,根据未来在朝鲜发生某次战争的经验来看,要是想让后金老老实实地坐在谈判桌前,那就要把他们那根被毛文龙绷紧的弦扯断,而不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朱由校拍了拍李进忠的肩膀,笑着夸奖道:“想不到你对女真之事,居然这么了解。”
李进忠眼中有一丝慌乱一闪而过,但很快就消失了:“奴婢观那皇太极,志不在小。他肯与殿下合作,恐怕所图甚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