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刚开口,韩爌就立刻站起来反对。弄得他一头雾水,这老头今天怎么了,自己还没说完,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了?
“韩公何出此?本王尚未道尽原委,何以便急于反对?”朱由校眉毛一挑,问道。
韩爌目光直视朱由校,语气凝重地反问道:“殿下若行此策,朝廷之威信置于何处?”
朱由校满脸问号,疑惑地回答:“以我看来,此举恰是借朝廷威信,以盘活民间财货的上上之策。”
韩爌皱起眉头,语气沉肃,连连摇头:“此乃饮鸩止渴之举,怎可说是上上之策。”
朱由校立刻反驳道:“韩公此未免过甚。此法若行,朝廷可导民间蓄积之财流转开来,化作衣食器用诸般实物,于国计大有裨益。”
韩爌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殿下试想,此例一开,日后朝廷遇事匮乏,必援此旧例频频效仿。长此以往,朝野纲纪崩坏,民心惶然,后患无穷啊。”
朱由校有些不耐烦了,这老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?就是找老百姓借个钱而已,纲纪崩坏,民心惶然都出来了。我就搞个国债,你至于这么给我上纲上线的吗?
想到这里他口气开始生硬起来:“韩公这话未免过于危耸听。如今民间富家,多将财货窖藏堆积,束之高阁。这般滞而不用的资财,于天下大局毫无助益。我之所谋,正是要令此等沉埋之财流转于世,何以便说是后患无穷。”
韩爌也毫不客气:“纵然一两次尚可,若是习以为常,日后天下之人,谁还肯信朝廷?”
朱由校寸步不让,站起来反问道:“我亦非巧取豪夺,皆依法理行事,百姓为何不信?”
韩爌冷笑一声,反唇相讥:“好一个循法行事!这般作为,与巧取豪夺又有何分别?倘若殿下执意如此,老臣便是触柱死于此殿,也断不敢苟同!”
朱由校一时语滞,这老头今天吃错药了?又不是跟你借钱,在这要死要活的怎么个意思?
他偷眼看了一眼朱常洛,他皱着眉头已经表现出了极度不耐烦,心中暗叫不好,得赶紧把国债的事情敲定下来,不然今天这个话题不是又白讨论了。
他又看向韩爌,老头已经是满面通红,似乎气得不轻。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这时叶向高见场面陷入僵局,站起来打圆场,“二位何苦如此动气。殿下自有殿下的筹谋,韩公亦有韩公之顾虑。不妨暂且息怒,各陈其理,再辨是非曲直便是。”
思考了半天的徐光启这时候终于开口了,“臣有一禀奏。方才听闻殿下与韩公辩驳,心中略有思忖,二位所,似乎并非一事,故而各执一端、相持不下。”
朱由校和韩爌都愣了一下,朱常洛的眉头也稍稍松了一松,其他众人似乎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?
韩爌此时已经怒意全消,试探问道,“敢问殿下,此举是否意在依法纠劾、按律籍没,以儆效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