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车轮缓缓碾过长安街的青砖,朱由校在马车里昏昏欲睡。虽然在他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的劝说下,朱常洛同意把早朝的时间推迟到了辰时,但朱由校还是觉得太早了。年后这段时间忙得脚跟不着地,几乎没有补觉的时间,最近开始有点睡眠不足的感觉了。
后世专家不是说,每天要睡足八小时才是健康生活吗?这明朝官员每天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,明明很多都是当地大族,非得挤破头了考公务员,拿这点破工资,图什么啊?
马车在午门外停下,车门打开,朱由校跳下来,看了一眼绾书乘坐的那辆马车,然后对一路步行跟随的卢象升说道:“你们先在此等候,朝会之后自有人引你们进去。”
说完就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引路太监走向午门。
今天早会一如既往地没几件实事,基本上还是那些御史弹劾这个弹劾那个。朱由校就很好奇了,这帮官是怎么做到每天都有人可参,他们不是各个以清廉着称吗?那点可怜的俸禄都用来养眼线,自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?
朱常洛今天心事重重,耐着性子听完这些官的奏报,便草草结束了朝会。
朱由校和三位内阁大臣前往御书房,路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。从几位忧心忡忡的态度,就能看出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——关外传回情报,后金那边逃回的汉人带回来一个消息,努尔哈赤那边正在赶制云梯、盾车等大型攻城器械。后金很明显要开始对重要城池动手了。朱由校心里清楚,按照历史轨迹,这重要城池首当其冲便是沈阳。
很快换好常服的朱常洛,也急匆匆地赶来了,刚坐下就让王安把一份密奏交给叶向高,叶向高面色凝重,皱着眉头阅读,左手的食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敲打着,看完之后他把奏折递给了刘一燝。
刘一燝看完后,抿了一下嘴唇,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,转手交给了韩爌。
韩爌看完奏折交给朱由校,抬头看了一眼朱常洛,又低下了头。
当奏折再次回到朱常洛的桌案上,朱常洛扫视了一下几人,缓缓开口问道:“几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?”
朱由校现在很想站起来,提出复启熊廷弼的提案。但被徐光启劝阻了:“先别急着说话,看看其他人是什么态度。”
此时系统的四人语音中也在进行着讨论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马上就是奉集堡之役吧?”张嫣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徐光启严肃地说,“大概十号左右吧,不过这倒不用担心,历史上奉集堡是胜仗,咱们的关注点还是得放在沈阳。”
而御书房这边,叶向高眼见朱常洛的眉头越皱越紧,硬着头皮开口:“老臣以为,此消息未经查实,不可自乱方寸。当务之急,当令斥候亟行探察,务辨虚实真伪。”
见叶向高定了个方向,刘一燝也跟着起身说道:“若此讯属实,后金此番图谋定然不小,唯其目的尚且未知。臣附叶公之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