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急促的语音通讯铃声骤然响起。

朱由校一个激灵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，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接听了语音。

“喂，你在干嘛呢？”张嫣那清脆的声音从语音里传出来，瞬间让他的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。他此刻觉得，这是自己这一辈子——不，两辈子——听过最好听的声音。

朱由校已经退到了墙边，后背已经传来墙壁那坚硬的触感，他颤抖着声音对客印月说道：“妈妈，此事万万不可！咱们还是回到京城再做打算！”

“我靠！难道客印月对你下手了？”张嫣又问了一句。朱由校没空回答，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保持理智上，瞥眼看到面板上还有个外放模式的图标关着，便赶紧打开。他现在生怕张嫣挂了电话，然后自己最后这一道防线跟着全线崩溃。

“殿下……莫非是嫌弃奴婢？”客印月的声音里带着委屈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手还攥着被角不放。

“不是不是！”朱由校连忙解释，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组织语，“我是妈妈一手带大的，在我的心目中，妈妈就如同母亲一般。所以这种事情……实在……实在……”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，舌头跟打了结似的。

“这波给你装的，我差点就信了。见过发妹妹卡的，第一次见发妈妈卡的。”张嫣在语音那边揶揄道，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
“人家现在可是小鲜肉，多少人惦记呢。”朱由校被她这么一打岔，总算是冷静下来了。

“呸，不要碧莲。”

客印月怔怔地看着朱由校，好半晌没有说话。然后她默默地爬起来，捡起散落在床边的寝衣，转过身去，慢慢地将寝衣穿了回去。

寂静中，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、细微的啜泣声。

“妈妈……你……”朱由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，想安慰她一下，又怕哪句话说错了导致她再度扑上来。他现在脆弱的神经防线可经不起二次冲锋。

“奴婢没事。”客印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有些感动。”

她穿好衣服，转过身来，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痕。然后扶着朱由校重新躺下，细心地掖好被角，动作非常轻柔。

“奴婢万万没有想到，在殿下心中，奴婢竟有如此地位。”她声音哽咽，眼底却亮得惊人，“奴婢何德何能，能当得起殿下这般相待。”

“妈妈从小疼我护我，自然是当得起。”这话倒不是客套，就在刚才，她背后那道长长的伤疤还在冲击着朱由校的神经。

客印月没有说话，只是退后一步，跪在床边，对着朱由校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再抬起头时，已是泪流满面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喜色与释然。

“夜深了，殿下早些安歇吧。”她站起身，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柔。

“妈妈也早些休息，别太操劳。孩儿已经长大了。”朱由校轻声说道，心中已经是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