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坐在对面看得很清楚,兄长用完膳后,她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,没再用,偶尔还能瞧见她臂膀挣动一下。
“序安哥哥多虑了。”月泠面上维持着温和,脚步不停,“阿兄怎会欺负我?只是我的院子远些,想早些回去歇着罢了。”
苏序安见她如此疏离的模样,很不适。
虽然这几日她待他,面上与往常并无两样,可他能感觉得到她似是不愿多搭理他,甚至隐隐有些厌烦。
她怎会厌烦他?
为何会这样?
只能他厌弃她,她怎能厌烦他?
一股躁意从心底漫上来,苏序安自已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躁意,他不该因她生出这样的烦躁,可那种情绪偏偏压不住。
他强自定了定神,嗓音放柔了道:“月泠,哥哥知道你喜欢兄长,你喜欢便喜欢,只是莫要忘了,你我才是最亲近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月泠敷衍淡淡应了一声,并不想与他谈这些。
等苏庭雪冷静几日,她就会寻个机会,把玉京瑶台的事婉转告知于他。
见她如此敷衍冷漠,苏序安心底那股莫名的烦意更甚了。
静了几息,仍是静不下来,他好听的嗓音微微变调:
“月泠莫要分不清谁才是你最亲近的人,苏庭雪不过是你的玩具。
而我不一样,我是同你一道长大的哥哥。这府里,谁都比不上我待你好,便是柳姨娘也比不上。
月泠可还记得,小时候你在族学念书,因继女这个身份受人排挤,被人刁难之后躲起来偷偷掉眼泪吗,那时月泠多可怜啊。
被欺负都不敢告诉任何人,是我,是我替月泠出头,将那些欺辱你的人全部打到几个月下不来榻。
自那以后谁还敢欺负月泠?整个盛京谁人不知月泠是我苏序安最宠的妹妹?”
他望着她,向来温润儒雅的面皮都有些扭曲:
“月泠,哥哥这般宠你护你,你如今怎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苏庭雪身上?他仅仅只是你的小宠而已。月泠可知小宠是什么?苏庭雪就是你的宠物,你的狸奴,你的小狗。”
听到这些话,月泠停下脚步。
一双清润眸定定看着他。
看着他虚情假意的表演,听他掏心掏肺的辞,她几乎要忍不住抬手,为他鼓掌称赞了!
他把这些旧事翻出来,打出一张温情脉脉的感情牌,还蛊惑她将苏庭雪当作狸奴,当作小狗,又想利用她去做什么?
月泠垂掀了一下眼,唇角维持着无害温软的笑意,说出了一直想对他说的话:
“哥哥待我如何,月泠心中自是清楚,只是于月泠而,娘亲才是世上最亲近的人。”
苏序安对她的话不赞同,蹙起眉:“柳姨娘她已经有了廉佑,对你谈何亲近?”
见他张口便是挑拨离间,月泠直犯恶心。
她正欲反驳,却嗅到清淡的雨后栀子香。
微微偏头,只见苏庭雪一袭白衣,身姿清挺立在长廊不远处。
月泠眼睫微颤。
他有听见方才那些话吗?又听见了多少?什么狸奴什么小狗这些不堪的辞。
月泠不知,匆匆离去,反正那话是苏序安说的,又不是她。
虽然曾经她为了活着的确把苏庭雪当作狸奴调养,可他太娇矜了,难养得很。
苏序安看着身侧少女离去,并未拦着,目光有些飘忽地望着长廊那道白衣身影。
“兄长,我们谈谈罢。”
苏庭雪神色静淡,声音清冷平缓:“我记得序安你自小喜武,多年不曾切磋,不知你的武艺,可有长进。”
苏序安面色微变,听出来兄长这是想打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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