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苏序安抬手挥开拦在身前的胳膊。
庄瑾见状,迅速取下腰间佩刀,刀未出鞘横在面前。
“未有公子的允许,二公子这般擅闯院落便是不合规矩,今日若伤了二公子,事后老夫人怪罪,属下自会去刑房领罚。”
苏序安不想在此与他无谓纠缠,沉声唤道:“白茸!”
一旁的白茸慌忙上前,眼见自家公子失了沉稳分寸,连忙伸手轻拦,压低声音急劝:
“公子!别冲动!不能硬闯啊!”
“若这事闹大可会落人口柄,那些人会道您不敬嫡兄,失悌失仪,老夫人得知,还会怪罪您叨扰大公子养伤,为了月泠姑娘不值当。”
在白茸看来,月泠自始至终只是一枚棋子,用来毁掉大公子清誉的棋子。
根本不值得公子自毁体面。
雨势汹汹,雨珠成线似的从伞沿滚落下来。
院门前一时默了几息,只听得雨声。
苏序安长睫沉沉往下垂了垂,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。
握着伞柄的手又紧几分,他并未再往里闯去,语声冷沉对庄瑾道:
“月泠还活着的事,大皇子已然知晓,兄长认为还能将月泠藏多久?一旦事发,他可有想过后果?劳庄侍卫转告兄长,我明日还会再来,也劳庄侍卫同月泠妹妹说我来过。”
庄瑾见他不再硬闯,便收回了刀。
“二公子一口一口月泠姑娘,属下实在是不明白,月泠姑娘不是已经死了吗,至于二公子说明日再来之事,属下会转告公子。”
闻,苏序安偏过脸。
一双温柔的眉眼,浮着阴翳落在他身上,低声道:
“月泠妹妹是‘死’在西戎刺客手中,还是‘死’在兄长手下,庄侍卫以为我不知吗?”
先前那夜,兄长与他坦谈月泠关藏一事,此刻他也毫无顾忌直道出。
庄瑾垂下视线,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样。
苏序安见他如此,也懒得同他多说,反正他会去禀明兄长,于是沉步离去。
白茸连忙跟上。
等走远了,白茸才敢出声:
“公子,月泠姑娘没死,虽不知大公子与月泠姑娘之间是怎么回事,但大公子居然将她金屋藏娇,真是不可思议,此事若传出去,大公子就身败名裂,并且死定了呀!”
“大公子一死,还是如公子一直以来的谋划心思,死得这般声名狼藉,这可是好事啊,待到那时,府中也只有您一位嫡子。”
白茸眼睛亮了几分,轻声唤道:“公子。”
而少年撑着伞,步伐未停,伞沿不断淌下雨水。
隔着大雨,看不太清他的神色,只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没有往日半分的柔和之色。
白茸搞不懂公子的想法,这不是公子一直以来所愿的吗,更何况近日来同大皇子走得这般近,不正也是为此吗?
他心中不解,便又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只听公子声音极淡地隐在雨声里。
“此事非同小可,会毁了整个苏家。”
白茸一怔,一时怔住,随即明白,连忙拍了一下自已的嘴,还好公子聪慧点醒了他,否则这可是害了国公府。
一路无,直到院前,白茸忽然想起一事。
“对了公子,方才属下去找刺客问话的时候,撞见赌坊的钱管事,他同我说,那个跛脚男人欠下的赌债,方才已经被还清了。”
雨声淅淅沥沥。
少年像是没有听见,兀自捏着伞柄,脚步不停往前走去。
白茸见公子心不在焉,便又重新说了一遍。
眸光微晃,苏序安敛神,这才蹙起眉头。
“还清了?足足几百两,他如何还得清?陈砚那点微薄的俸禄怎够?他为了钱投靠大皇子,可大皇子笼络新晋官员,向来都是细水长流的接济,怎会一次性出手这么多银两?”
白茸:“不是陈砚还的,是随秋意的弟弟还的。”
苏序安微顿:“她弟弟不是没钱吗?你去查一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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