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花轻轻爆了一下。
苏序安缓缓睁开眼。
故作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模样。
仰面看着男人那双覆满了寒霜的眼眸,他低唤一声:“兄长。”
苏庭雪眸色沉沉:“同我说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面色苍白,苏序安声音因受伤而虚弱:“弟弟不明白兄长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明白?”
苏庭雪眸底寒意凝结:“那我便让你明白。”
“国公府守卫向来森严,府中到底有没有刺客,苏序安,你想必很明白罢?
我失踪之时,你派人跟踪月泠,那么我身在何处,你想必也很明白罢?
我当初随口半真半假编造,用来搪塞旁人的歹徒说辞,你想必比谁都明白是真是假罢?
毕竟,那几波歹人,就是你所派。”
听到这些,苏序安瞳孔微不可察一缩,冷汗都沁了出来。
他没想到兄长会这样直白地摊开来说,不给他任何装糊涂的机会。
少年这点神色变化,苏庭雪尽数收入眼底。
“我今日选择同你谈,是仍把你当作弟弟。”他淡声道。
苏序安眉目微动。
若不念半分兄弟情分,兄长方才便不会屏退旁人,更不会给他谈的机会。
他心里五味杂陈,又转念想不明白,兄长是如何知道这些的?是早有怀疑,还是月泠在死前将他供了出来?
思来想去,以月泠怯懦的性子,应是说了。
月泠会如何向兄长说?如实告知合欢露是他给的,蒙汗药也是他给的?
那么兄长,会不会像杀了月泠那样,也杀了他?
苏序安眼底泛起波澜,看着面前容色清寒的男人,随即压下眼底波澜。
兄长想谈,甚至说仍把他当弟弟,那便不会杀了他。
更何况,即便月泠把一切和盘托出,可她性子单纯,又怎会知晓他利用她的计划?
在她眼里,他只是一个无比宠爱妹妹的好哥哥,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兄长供她亵玩。
她不知他的计划,兄长便也无从得知。
思及此,他稍稍安心,缓声道:“是,兄长被月泠妹妹关起来一事,我确实知晓,兄长所的那几波歹人,也确实是我所派。”
苏庭雪语声冷冽:
“既如此,你所做这一切,包括今晚自导自演刺杀祖母,是想达到什么目的?”
苏序安垂落眼睫。
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这样开口:“因为弟弟羡慕兄长,明明我与兄长同是祖母孙儿,可祖母心中,向来只偏疼于你,这段时日你回来,祖母更是事事念着你,张口闭口皆是你,我今日布下这场刺杀,不过是想让祖母也能疼一疼我,我并无害祖母之心。”
苏庭雪眉梢微压,墨瞳深不见底。
祖母的确向来疼爱他。
因他自幼没了母亲,幼时还多病,而苏序安有小朱氏在侧,祖母便总会多偏向于他。
阖了阖睫,他望着榻上少年,语气沉静:
“即便如此,你今夜也不该设这个局,你说无害祖母之心,可这全建立在局面尽在你掌控的前提上,倘若出了岔子,祖母受惊有个闪失,你如何收场?”
苏序安听他信了方才那番话。
安下心来。
随即他面露悔意,恭敬道:“兄长,弟弟知错。”
苏庭雪默了默。
眸色微晦,他语气不辨:“歹人一事你又作何解释,也是为了博取祖母的疼爱,便要将我除之而后快?”
苏序安连忙反驳:
“不是,弟弟从未想过要杀兄长!若弟弟想要杀兄长!早就在月泠妹妹将你关起之时对你下手了!何必等到之后?”
苏庭雪墨眸落在他身上。
见他默然,苏序安这样续道:
“兄长知道的,我一向疼爱月泠妹妹,月泠妹妹将你关了起来,我没有告知旁人,没有选择救兄长,是因为疼爱她,歹人一事,也并非是为杀兄长,只是想将兄长带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