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云院。
苏序安病了,未出房门半步。
少年靠在软榻上,单手支额,另一手闲闲翻着卷书,可一卷书翻了半日,纸页仍停在原处。
修长指节捏着书脊,他一闭眼,便似又听见那少女无助的哭声。
他有些烦躁地合上书,随手扔在案上。
这时,白茸得了府中眼线的消息,急忙来禀:“公子,庄瑾带着那位小娘子出府了。”
苏序安没动,只半阖着眼,面色恹恹:“嗯。”
白茸压低声音,“但是没多久便回来了。”
“眼线说,那小娘子与庄瑾分开之后,独自去了城西一家老字号当铺,当了一只玉镯,那玉镯成色极好,依属下之见,那小娘子定是大公子的女人,那玉镯也是大公子赏赐给她的。”
苏序安仍没抬眼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兴致:“嗯,我知道。”
白茸正说着,闻一愣:“公子知道那小娘子是大公子的女人了?”
公子何时知道的?
上次就去了趟大公子院中便知道了?怎么知道的?
白茸百思不得其解,怔怔望着自家公子。
少年向来温润的面容此刻全是病中的恹色,只淡嗯一声。
白茸喉头滚了滚,更不明白了。
公子既早已知晓,为何还这样淡然,像全然不在意似的?
他小心翼翼出声:“公子,大公子私藏小娘子,府中可是有规矩的,尚未娶妻,不得纳通房,那小娘子连通房都算不得,没名没分地养在院中,若传了出去,大公子不是自毁名声吗?”
少年阖着眼,慢应一声:“嗯。”
白茸瞧着自家公子这副模样,不免得担心。
自从上回从大公子院里回来,公子便成了这副样子,茶饭也少用了,话也少了,整日闷在屋中,也不知怎么了。
他犹豫了片刻,到底没忍住:“公子,咱们要不要把这事传出去,毁了大公子的名声?”
少年仍是低淡嗯一声。
白茸见公子应了,立时来了精神,忽又想起一事,忙禀:“公子上次让属下查的那陈砚,属下查到了,那人是先前租给月泠姑娘小院的人,没想到他还出息,中了进士。”
苏序安闭着眼,面上病意沉沉,听见月泠二字时,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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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庭雪回来时,站在内室门口,隔着珠帘正好看见月泠在屋内走来走去。
女子时不时去摆弄一下案上放着的九连环,又玩一阵鲁班锁。
他并未着急进去,也未出声,好整以暇的立在原地,透过一串串摇晃的珠粒,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。
忽然地想,曾经她是否也会这般,观察他会在屋内做什么?
是否在睡觉,是否在吃东西。
会的,他看见了。
每次她推门而入时,她总会顿一下来看他。
甚至他会在她眼中看见,他若将她做的膳食吃完,她眼中会露出欢喜的神色。
月泠还浑然不知他在门外,刚放下手中鲁班锁,转身想看看苏庭雪的卧房其他地方,还没走两步,却被人从后圈住了腰,拢进怀里。
她吓了一跳,肩头猛地一耸,手指下意识抓住环在腰间那截冷白手腕,想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