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庭雪垂眸静看。
冷薄的唇慢慢洇出浅淡红热。
稍稍抬眸,却见女子一副怯生生的姿态。
阖了阖睫,他缓缓收回手指,声线略沉哑:“收回去罢,往后不许咬我的戒尺。”
他的手一离开,月泠立刻合上唇。
听他说不许咬,她垂下脑袋,局促地抿了抿唇。
方才情急之下若不咬,他可是真要动手打啊,万一他打了她,忽然打爽了,觉得痛快,这样能解心头之恨,日后岂不是要天天打她解气。
越想越惶然,月泠面色微泛白,正乱糟糟想着,头顶传来他淡冷无波的嗓音:
“把东西还给我罢。”
他说得突然,月泠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的是什么,怔怔抬着眼望他。
男人视线轻淡移在她膝上,看着她宽袖底下藏起的那截乌木:“戒尺。”
月泠心口突突直跳,下意识把它拢紧了。
苏庭雪放轻语声:“我说过不打你,便不会打你,只是月泠若执意不还我,也该明白,我若当真还要打你,就算没有戒尺,亦可用旁的物具。”
月泠攥着戒尺的手一僵。
她自然是不想挨打。
眼下看着,他似是对她没有要剥皮的报复杀意,可他将她关在这里,明显是心存恨意,谁知他最后会是什么心思,会如何处置她。
这些都难以揣测,但她现在能做的,便是乖乖依着他,不去找死。
也不给他任何能滋生报复快意的机会,否则真怕他有了一点报复快意后,就收不住了。
于是她态度乖巧伸出手,把戒尺拿出来,要还他。
却听他淡然一句:“月泠若想拿着把玩,便拿着罢。”
谁要把玩这打人的玩意!
月泠当即,还是轻轻收在了自己手中。
苏庭雪低眸看着她,知道她现在很怕他,但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
“传膳罢。”他淡声。
月泠点了点头,将沉实的乌木戒尺一直放在膝上,在他眼皮子底下,也不敢乱放。
不多时,庄瑾便亲自端着食盘摆在小桌上。
月泠见是他,下意识小心张望了一下,才发现巧儿不见了。
“巧儿呢?”她问。
庄瑾哪敢让巧儿撞见自家公子,万一认出身份,知道平日克己复礼,端方清正的少师,竟在私底下囚着一位女子,那还得了。
所以早就在公子回院前,他便将她打发去屋里休息了。
巧儿做的,只在月泠姑娘需要贴身照顾时出现即可。
想到这里,庄瑾回话:“巧儿回屋歇着了。”
月泠听没再追问,视线落于饭菜上。
饭菜并不多,只有两道,但都是她曾经给苏庭雪做过的。
果然,他就是学人精。
他在一样一样地学,要把她曾经所作所为,全数还回她身上,连饭都不放过。
可,月泠不知道该不该讲。
当初她给他做饭时,因为不知他爱吃什么,便大多数都按着自己的口味来,基本都是她爱吃的,或是她拿手的。
所以这一招,还真报复不到她。
思及此,月泠先动了筷。
灯影摇摇,苏庭雪姿态矜雅,端坐在对面,静静望着她举筷的动作。
墨色瞳仁在灯色下显得有些空濛。
见她乖乖把膳食一口一口吃下,他心底逐渐浮起一点怪诞的,难以说的满足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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