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话,但苏庭雪知道她没睡着,声音平缓继续问:
“是怕我现在绑着你,还是怕我记着旧事,一怒之下杀了你?亦是怕我不杀你,偏要留着你,叫你活得比死还要难受?”
月泠听他轻描淡写,挑明说了出来。
这让她如何回答?
确实怕,他说得每个都怕。
可坦然承认怕,之后会有什么下场?会不会让他的报复心得到满足?从而加快对她不耐?
千思万虑,脑子转了几转,月泠仍是闭着眼,声音低的像自自语,这样说:“我怕阿兄不要我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死寂。
沉默许久,都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。
月泠现在的确很怕他对她不耐,从而腻了不要她,然后将她打杀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身侧才缓缓响起男人无波无绪的声音:“月泠不怕我杀了你,却怕我不要你?”
月泠低低嗯了一声。
在她看来,这两者没有分别,眼下这种情况,若他不要她,等待她的便和死没区别。
苏庭雪垂眸,静静凝着她紧闭的眼,淡声开口续问:“既是这样,当初又为何会对别人一见钟情?”
月泠微顿。
什么一见钟情?
旋即恍悟,想说根本没有一见钟情。
可如果这样说了,她该怎么解释和亲之事?
若说是被逼迫和亲,可当时她为了快点跑路,是自愿答应的,他一查便知,根本圆不了这个谎。
再说,若这样讲,又怎么解释离开前一晚骗他的事?
骗他说次日放他,还为了稳住他说欲嫁他,结果第二天就跟其他男人跑了。
除了跟别人一见钟情,移情别恋不要他了,还真是没有好借口。
总不能说,从始至终她都只盘算着离开,骗他的不止是想嫁给他这句话,而是从头到尾,所有情意,全是做戏假的。
想到这里,月泠面色发白,觉得他要是知道这些,心中恨意更甚,她会死得很惨。
敛了敛神,她低声:“因为救命之恩,那日是他救了我,否则我就已经被朱珉立欺负了。”
说完之后,男人再无半点声音。
苏庭雪垂着长睫,掩去眼底晦色。
明明已经从庄瑾口中得知,她与旁人一见钟情的事,甚至他亲眼瞧见了二人共乘一马,他却还是忍不住想听她亲口说出来。
反复确认,她是真的不爱他了。
若如不是,又岂会丢下他跟旁人跑了。
这样不从一而终的月泠,真的很可恨,很该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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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安静下来。
月泠没再听见他说话,便也闭了嘴。
可身侧躺了一个人,她实在不自在,僵着身子睡不着,甚至觉得被褥里忽然变得好热。
她悄悄把一条腿伸出被褥,想凉快一下。
脚踝系着的粉绸被扯得轻轻一紧,软稠蹭过苏庭雪的小腿。
她未曾察觉半点异样,正闭着眼,只听身侧人忽然开口:“别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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