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鹭光骑着马行在队伍前方,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哒哒声,当即回头看去。
细雨中,苏序安策马追来,绯色官袍都湿掉了。
他还没靠近,便被林指挥使横马拦住。
“小苏大人,你这是要做什么!”
林枕风沉眸看他。
早就查出苏序安对月泠有点不对劲,今日和亲,难不成还要当众失礼不成?
苏家家规那般严,苏家兄弟也是礼仪的典范,他万万没想到,苏序安居然会做出这般追马车的举动!
林枕风冷声:“和亲仪仗,非护送官员不得靠近,小苏大人请回。”
苏序安理都没理他,修长指节勒着缰绳,打马便朝八驾马车冲去。
“月泠!”
马车里,月泠正用手支着脑袋想苏庭雪,马上辰时了,也不知他是不是在等着。
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唤她,她下意识望向窗侧。
冷风时不时卷起帘角。
隔着翻飞的帘子,她看见苏序安骑在马上追她而来,无半点往日的温润如玉模样。
队伍前方,乌鹭光淡然看着这一切。
古满轻扯缰绳,压低声音笑:“王子,看来这位月泠姑娘对镇国公府还是很重要,日后与大庆打起来,她未必不是一枚绝佳的棋子。”
“王帐那边本来打算用公主,现在您要了月泠,我还担心王子您回去会挨骂,不过看她跟镇国公府的关系,王帐那边应该不会说什么。”
乌鹭光垂了垂睫没说话,只抬手让车马停下。
队伍停了下来。
苏序安抬眼看了最前方的乌鹭光一眼,随即策马逼近车窗。
马车内月泠早已掀着帘子。
一脸茫然,不明白苏序安追她做甚。
苏序安勒马停在车窗旁,雨水顺着他的眉骨,鼻梁一滴滴滑落。
隔着小雨丝,他俯身压低声音急促同她说:“月泠,等哥哥三年,三年后哥哥必定接你回家。”
月泠愣住。
什么意思?
三年后就要打来北狄了?
她知道日后大庆与北狄会打起来,但!但!要这么快吗!
她就想安全活着......
还有苏序安同她说这话做什么?
月泠攥着帘子,眼底神色由恐变懵凝着他。
男人朝她递来一把匕首,道:
“哥哥不在身边,月泠要保护好自己,记住哥哥曾说过的话,若有坏人,只有惩罚坏人,坏人才不敢欺负你。”
说着,他似是知道众目睽睽之下,他这般追马车的行为很失礼,回去后或许还会被政敌参上一本,也没多说什么。
只留下一句:
“不要跟哥哥说走了。”
男人目光深晦,不同往日那般温柔看她,随后调转马头,双腿一夹马腹离去。
月泠怔怔握着匕首,盯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苏序安搞什么?
他今日这般追马车,又偷偷给她匕首。
难道是想诱导她杀乌鹭光?
就像当初他撺掇原主囚禁苏庭雪那般?
多半是吧,月泠心想着,和亲本就暗藏算计,说不定同她一起去北狄的礼官嬷嬷侍卫等人,都是各方势力的人。
她脑仁疼,但生活在这种情况下,又不得不多留个心眼。
闭了闭眼,正要放下帘子,将匕首偷偷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