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提着食盒去寻苏庭雪,推开一线门。
光比人先挤进门缝,长长一道束在屋内,爬上他的面颊。
苏庭雪视线一直落在门缝上。
见月泠进来,他微仰起清绝恹美的面色,目光与她对上,声音低淡:“月泠今日来得很晚。”
这几日早上不用入宫伴读,她几乎都是准时来这里的。
昨日虽下了雨,也只晚了一时半刻,今日却下午才来。
今日好忙,月泠快步上前,把食盒放在桌上,乖婉应声:“是来得晚了些。”
说完,便如往常一样扑入他怀里。
她想着今日是最后一天同他做戏了,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也已经想好,等她离开后几日再放了他,若离开前放人,凭他的手段,她怕自己出不了盛京。
至于如何放,月泠也做好了打算。
她偎在他怀里,迟迟不继续说话。
从她身子贴上来那瞬,苏庭雪便觉得身上漫上渴燥。
不知从何时起,她每一次的亲密接触,都会让他像得了热症一样渴燥。
他不动声色稍往后倾,与她拉开一点距离,冷薄唇被体内燥热烘出不正常的红。
有些不自在地淡声发问:“为何来得晚,是有事耽搁了?”
月泠敛回思绪,分腿坐在他膝上,双臂圈上他腰身撒谎道:“是公主和亲一事解决了,上午我入了一趟宫,去见公主了。”
苏庭雪膝腿腰身略僵,双手抵住榻沿。
他阖了阖眸,冷白漂亮的手背上绷出淡青筋络,骨节处都泛着薄红。
静了一息,才微折着眉梢问:“北狄那边,没有另择其他和亲之人吗?”
月泠僵了下,如实点头:“有的。”
苏庭雪似是早有预料,淡声道:“那你便把我接下来要说的话,转告给林枕风罢。”
“可和谈已经结束了呀。”月泠连忙出声。
“结束了吗?”
苏庭雪微顿,目光沉静望着她:“那和亲呢,以北狄的野心,不可能就此结束。”
月泠抿了抿唇:“听说陛下好像择了一位大臣女。”
“大臣女吗?”苏庭雪沉默片刻,续问,“是谁家的?”
他接连追问,话好多。
月泠有些不耐,生怕说多错多,被他抓住什么破绽圆不住谎。
于是轻声道:“这些我就不知道了呀,阿兄若想知道,回头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说着又伸手拿起桌上食盒,擦了擦手,取出里面的糕点。
放软声音转移话题:“阿兄尝尝这个,我从家中带来的,可好吃了。”
苏庭雪垂眸看向她手中糕点。
默了默,声音沉低不辨情绪道:“喜糕。”
“家中可是有什么喜事?”他掀睫望她。
喜糕?
月泠瞳孔微微放大,惶然低头看手中糕点。
这居然是喜糕吗?
她要和亲北狄了,今日上族谱,府里做了许多吃的,她觉得这糕点还挺好吃,又因出门晚,过后还有要紧事要办,根本没空给他做饭,便装了带来,没想到会是喜糕。
她还想着苏庭雪接下来几天都没饭吃,特意装了一大堆,眼下天冷,也不怕放坏。
早知道就不带这劳什子糕点了,这下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