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泠收拾好地上的粥和碎碗,心底盘算着。
只要哄好他一点点,就只需要一点点,暂且同他维持平和,她寻到机会跑路躲起来就行。
这般想着,她起身擦净了手走到榻边。
眼尾浅浅含着水光,一副被他冤枉了的模样,语气轻低:“阿兄,粥里真的没有下药。”
苏庭雪面色冷沉,默然不语。
意料之中。
月泠也知他会不信,垂着眉眼低声续道:
“我要是真想对阿兄做什么,那晚您药性上来的时候,我顺势做就是了,何必守了您一整夜,又等到现在?”
苏庭雪覆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。
思及那晚,他眉稍蹙起,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屈辱压下。
月泠看见了那一下轻颤,知道这样的说辞,他大抵是信了粥中无药。
她将声音放得更低,语调诚恳:“是我做了错事,阿兄,你恨我罢,咬我罢。”
听她这样说,苏庭雪淡掀眼冷凝她几息。
最终嗓音沉下:“你既然知道错了,便解了锁链放开我。”
月泠哪里敢放,只当没听见,垂着眼不接话。
男人沉静看着她,等着她回应。
气氛略有些沉默。
被他那双墨瞳一直看着,月泠脊背生寒,想着不能让沉默持续下去。
于是她回望他,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半边脸颊上,心底忽地生出一个主意。
她慢慢俯身凑过去,将自己的脸颊轻贴上他被打红的那一侧。
好烫。
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脸颊突然的绷紧。
月泠强忍着慌怕不发抖,像亲近小猫那样,轻轻蹭了蹭那片红肿发烫的指印。
语调气轻柔真挚:“对不起,阿兄,还疼吗?”
苏庭雪瞳仁微震,似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,更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话。
他睁着眼,可这样的姿势,入眼只有她撑在榻沿,生满冻疮的手指,指节上还有一圈红色血印齿痕。
他皱眉,偏头避开她的触碰,薄唇微张欲说话。
但月泠已经拿出丝帕塞回他嘴里,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她算了算时间,必须得出去了,不然夏嬷嬷和南湘要回来了。
月泠走得很快。
苏庭雪一瞬不瞬凝着她离去的背影,清冷的眉眼覆满恨意。
滚烫发木的面颊上,还残留着她脸上的凉意,压下了那股火辣辣的疼。
他不自觉地将脸往那方向偏了偏,随即僵住,重重阖上眼。
凉意带来得舒服,又恶心得想吐。
他舌尖不断顶弄着口中丝帕,想把它顶出去。
可脸上那阵又烫又凉的触感挥之不去,让他忍不住将这丝帕当作月泠来发泄恨意。
狠狠地顶咬碾磨。
她会和这帕子一样缩成一团,然后发抖,像刚才那样说疼,哭泣。
不,更甚。
想到这儿,他舌尖很是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