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公虽卧于病榻形同活死人,但其构陷忠良、通敌卖国、致使西玦城失守定国公殉国之罪,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。
新帝下旨,削其爵位,抄没家产,宁氏满门十五岁以上男丁,尽数处斩。女眷及未成年男丁流放边陲苦寒之地。
曾经显赫无比的宁氏一族,就此烟消云散。
府邸匾额更是被愤怒的百姓们当众砸碎,焚烧殆尽。
而宁国公之女宁郁瑶,宁妃娘娘,即便未曾直接参与其父罪行,亦难逃株连。
且其在宫中多年,依仗家族势力与妃位,对其他妃嫔多有排挤打压陷害。
新帝下旨,废宁郁瑶妃位,贬为庶人,将其遣送回已然空荡破败、即将被查封的宁府旧宅。
空荡荡的宁府旧宅,家仆早已趁机携物逃离。
宁郁瑶和宁郁绮姐妹俩双双躺在榻上,无人照料。
二人身躯干瘦,脸颊凹陷,气若游丝,眼中充满绝望。
此刻,她们比任何人都期待死亡的到来。
这般活着,实在痛苦万分。
*
而对废帝穆弘朗的处置,也由宗人府议定,由新帝朱笔钦准。
旨意如下:
废帝穆弘朗,弑父杀君,构陷忠良,残害妻子。
罪孽深重,天地不容。
然,念其曾承社稷之重,可免其死罪。
着,削其帝号,废为庶人,终生囚禁于皇家寺院后山净室之内,于佛前忏悔己过。
为枉死之人抄写经文祈福,非死不得出。
此诏一下,众人皆明。
新帝此举,并非心慈手软,而是更深的惩罚。
让他余生都活在弑父、误杀定国公的罪孽和愧疚之中,让他在青灯古佛前,日夜面对自己永远无法洗清的罪业,直至生命终结。
偏僻清冷的净室内,除一榻、一桌、一盏长明灯与满架佛经外,别无他物。
房门终日落锁,仅有小窗递送饭食。
穆弘朗跪在蒲团上,面对着宝相庄严的佛像。
这些时日,耳边时刻回荡先帝临终前的微弱呻吟。
定国公悉心教导他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。
还有丽贵妃火海中的声声哀嚎。
穆弘朗颤着手,一遍遍抄写着往生咒、祈福经文。
皇家寺院后山万籁俱寂。
净室内,门扉轻响,裴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进了屋,屏退左右,看向灯前的穆弘朗。
几日不见,穆弘朗的身型清瘦些许,眼下青黑,头发散乱,早已失了为帝时的威严华贵。
穆弘朗看到他来,放下笔,“你来作甚?”
裴珝反问道:“当年,你为何那般坚信,诏书上的名字是景王?”
穆弘朗一时怔住。
片刻后,他缓缓抬头,平静的眼神下压着无尽的悔恨。
“那日,朕。。。我去探望养病的父皇。走到寝殿外,隐约听见里面父皇正与定国公谈话。”
“我听见父皇说,‘弘澈仁心仁术,颇有古之贤王遗风。若天下能由。。。’”
“只是这江山重担,光有仁心还不够。鹤鸣,朕最是信重你,便将他和这江山社稷。。都托付给你了。。。”
“这份诏书,你且看看。。。”
穆弘朗抬起头,“我亲眼看到父皇将诏书给了定国公,又如此盛赞景王,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?”
“景王本就深得父皇喜爱,此举不正是让定国公辅佐景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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