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，可是昨夜未睡安稳？”

秋桃快步上前，轻扶着她的臂弯。方才梳妆镜里，王妃的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疲惫。

苏婉宁轻轻摇首，语气温淡：“无碍，先进膳吧。”

在秋桃的搀扶下，缓步走回屋内。一步一移，满是难的落寞。

穆景煜踏进门时，日头已过中天，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棂，落在满地摊开的箱笼上。苏婉宁正立在廊下，指尖轻按着一方素色绢帕，低声叮嘱秋桃与夜莺收拾东西，语气温和，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。

“婉儿。”

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，苏婉宁身形微顿，随即转过身来，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得体的笑：“王爷回来了？嫣儿身子好些了吗？”

穆景煜缓步走近，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，眼底布着细密的红血丝，面色更是憔悴得厉害，连下颌的胡茬都冒了些出来。他望着苏婉宁平静的眉眼，反倒愣了愣，似是没想到她竟半分追问也无，只轻声应道：“嫣儿无碍了，只是她本就体弱，需得好生静养些时日。”

“无碍便好。”苏婉宁上前一步，自然地伸手扶上他的手臂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，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切，“王爷昨夜守着嫣儿，定是没歇好，快坐下歇歇。”说着便引着他走到廊下的梨花木椅旁，轻轻扶他落座。

穆景煜缓了缓神，才环顾四周——原本充盈的屋子已空了大半，箱笼整齐地码在墙角，秋桃正弯腰将衣物叠进锦盒，夜莺则在擦拭案上的摆件，处处都是收拾妥当的模样。他眉头微蹙，问道：“这是在收拾什么？”

苏婉宁在他对面坐下，提起茶壶，滚烫的茶水缓缓注入白瓷茶杯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。“今早表哥来府中辞行，臣妾想着，再过几日，我们也该动身回东都了，便提前收拾些物件，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她将茶杯推到穆景煜面前，杯沿凝着水珠，语气依旧平和。

穆景煜端起茶杯，指尖传来暖意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几分愧疚。他抬眼看向苏婉宁，沉声道：“嗯，婉儿想得周到。婉儿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，嫣儿的毒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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