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，袁锦华终于在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。看洞内的痕迹，该是过往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。她将穆景廷安置好，在洞口生起一堆火。火苗噼啪跳动，暖黄的光映亮了山洞，也映亮了袁锦华略显疲惫却依旧认真的脸庞。她蹲在火边，一边添柴，一边熬着找来的粗粮粥，目光时不时落在穆景廷身上，满是担忧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低沉的咳嗽声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山洞的寂静。

袁锦华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身，眼里瞬间涌上狂喜，快步冲到穆景廷身边，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你醒了？怎么样？胳膊疼不疼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没事。”穆景廷又咳嗽了两声，喉咙干涩得发疼，他缓缓转动眼珠，打量着四周昏暗的山洞，最后目光落回袁锦华泛红的眼眶上。

“快躺下休息，你胳膊伤得重，可不能乱动。”袁锦华急忙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，将他轻轻按回床上，语气里满是急切，“这里是猎户落脚的地方，暂时安全，我已经生了火，还熬了粥。”

穆景廷躺下后，反手就攥住了袁锦华的手，指腹带着薄茧，力道却不轻不重，不肯松开半分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你呢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“我很好，一点伤都没有。”袁锦华笑着摇头，想轻轻抽回手去端粥，可穆景廷的手却攥得更紧了些。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，心头一暖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“我不走，就是去给你倒点温水，润润喉咙。”

穆景廷这才松了些力道，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。袁锦华端来温水，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，又端过熬好的粥，用勺子舀起一勺，凑到唇边吹了又吹，确认温度适宜后，才送到穆景廷嘴边。

穆景廷张口咽下，神色微微一怔，目光落在袁锦华认真的侧脸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袁锦华见他神色不对，心里顿时慌了，连忙又舀了一勺，小声询问：“怎么了？是粥没熟吗？我熬了好久的，应该不会……”

“熟了，很好吃。”穆景廷缓缓回神，眼底泛起一丝温柔，声音轻缓，“我只是忽然想起，我们初见时的模样。”

袁锦华的动作一顿，眼底也泛起几分恍惚，随即又继续喂他喝粥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：“我也记得，那个时候，多亏了你，我才有机会像其他官宦家的小姐一样，读书写字，不用再困在柴房里。”

往日的回忆，顺着话语缓缓涌上心头。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，穆景廷随家人到袁府做客，玩耍间不慎迷了路，无意间走进了后院那间破旧的柴房。柴房里很简陋，只有一个小小的炭炉，炉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，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棉衣，正捧着一本破旧的书，看得格外认真。炉上的锅里，正熬着稀薄的粥，热气袅袅，模糊了女孩的眉眼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，坚定又清澈，像雪地里的星光。只那一眼，年少的穆景廷，便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个女孩，是袁府的庶女袁锦华，虽为长女，却因庶出的身份，被嫡母苛待，终日只能在柴房里苟活，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。再后来，穆景廷特意找了袁锦颜，装作不耐地说读书太过枯燥，让袁锦华来当书童，陪着他和袁锦颜一起读书、玩耍。也正是因为这个借口，袁锦华才终于走出了柴房，走进了书堂，得以读书识字，过上了一段安稳正常的日子。